“哪有怨气？”
莫离微微一笑，连连摇头。
“莫甲正，你我之间的关系，何必要说谎呢？”袁朗却觉得胜券在握。
在他看来，莫离身为一个武人，在自己的能力得不到展现的时候，心中有怨气，实在是太过正常了。
就算是他袁朗，也会有这种想法。
他最能够理解莫离这种郁郁不得志的武人心态了。
曾经的边军有很多这样的人。
到最后，他们要么成为了陈校尉那样的人，要么最后默默无闻的死在了战场上。
这个世界上不缺人才，缺的是能够发掘人才并且愿意提拔人才的伯乐。
随着朝堂越发固化，这样的人，倒是越来越少了。
想到这里，袁朗也不由得长吁短叹。
“这朝堂之上，朽木为官，真正有才能的人都得不到提拔，莫甲正，你的心中有些怨气，实在是太正常了。”
“要是我，我也有怨气。”
莫离听着袁朗的劝说，心中知道，火候已经差不多了，便假意说道：“那我该怎么办呢？”
袁朗看见莫离终于上道，便点点头，道：“甲正你有能力，正适合统领军队，我可以帮助甲正造势，到时候甲正的名声传扬出去，所有人都会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你这位将才。”
“这样的话，恐怕陈将军那边……”莫离还是有些犹豫。
“那人如此对你，你又何必在乎他？”
袁朗大手一挥道：“现在危难之际，正是将士奋勇杀敌之时，这等尸位素餐之人，也该退位让贤了。”
莫离似被袁朗说动，脸上也露出一抹潮红，他便道：“既如此，那就拜托袁老爷帮忙盘桓了！”
“这是自然！”袁朗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总算是说动了莫离。
这对于他来说，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随后，袁朗留着莫离在家里吃饭，二人推杯换盏，直到深夜，一时间宾主尽欢，却不知双方各怀心思。
……
深夜。
莫离以公务在身为由，婉拒了袁朗留他过夜的建议。
他带着李虎等人，很快回到了月空岭烽火台。
路上，秋风一吹，莫离的酒也醒了许多，醉意也去了几分。
东郭信走到莫离的身边，低声问道：“主公，这袁朗看上去，好像也是心怀鬼胎啊。”
莫离神色淡然：“自然，他要不是心怀鬼胎，他也不会做这种事情。”
莫离很了解这些大户的心理。
别看莫离和袁朗的合作还算愉快，但是袁朗身为商人，第一个想到的，肯定还是自己的利益。
自古以来，商为贱业。
就是因为商人一般情况下都只以自己的利益为重，心中并无家国天下的概念。
在商人的眼里，所有的一切都是有价值的，为了赚取利润，他们甚至可以贩卖绞死自己的绳子。
在京城，哪怕是这些商人本身就是一些世家的白手套，但是这些世家也很清楚，这些商人并不可靠。
当有人发现触犯法律能够获得更大的利益的时候，他们就会去践踏法律。
世家也是如此，他们利用商人来满足自己优渥的生活，却又将商人变成了他们的附庸。
一个纯粹以利益驱动的社会是畸形的，是不能称之为一个国家的。
因为这些人不可能拥有集体意识，也不可能拥有属于自己的文化。
袁朗就是这样的人。
别看莫离和袁朗相谈甚欢，但这却是建立在只有莫离能够打败胡人的原因上面。
一旦有人能够给袁朗带来更大的利益，袁朗就会毫不犹豫的抛弃莫离。
听到莫离的解释，东郭信也若有所思：“所以商人都不可信？”
“倒也不是。”莫离摇了摇头，道，“我们只要让他们知道，有些东西，要比利益更加重要就够了。”
“可是这些商人为了赚钱连命都可以不要，难道还有什么东西可以改变他们吗？”
对于东郭信的这个问题，莫离并没有回答。
因为这个答案，莫离也是在前世才看到的。
“可能以后你就知道了。”
莫离只能给出这样的回答。
他并不知道自己来到这个世界要给这个世界带来什么，毕竟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能够活下去，就已经很不错了。
很多时候，都是事情推着人向前走，一切都不可能以莫离的意志为转移。
很快，众人便回到了月空岭烽火台。
虽然莫离有八成把握袁朗能够办成这件事情，但是他还是嘱咐了李虎，让他告诉冯龙那些人，守护好刘家坞堡。
如果真的遇见危险，那么莫离还需要带人去刘家坞堡。
那里，是他最后的根据地。
……
“兄弟，你听说了嘛？咱们陈将军的功劳，全都是抢的别人的！”
“听说了！听说边关有一个莫甲正，他的功劳都已经被这个人抢完了。”
“对啊！听说莫甲正还是咱们囚字营的兄弟！”有人绘声绘色的讲道，“就是因为这个陈将军，所以他想要依靠胡人的人头脱罪，都没办法！”
不知何时，一个流言渐渐在边军之中开始流传起来。
这甚至影响到了边军的军心。
因为对于这群囚字营的人来说，他们从军拼杀的目标之一，就是为了脱罪。
而如今听说这样的人都无法脱罪，他们完全无法接受。
这种关系到他们切身利益的事情，他们觉得自己必须做出一些事情。
于是，各位百人长都被堵到了营房之中。
面对着自己手下的质问，他们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他们最多，也就是百人长而已。
面对陈铭的决定，他们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更何况，陈铭也不仅仅是他们的上司，还是陈方陈校尉的儿子。
面对这样的二世祖，他们自然也不知道该如何给这帮大头兵解释。
这种事情，稍有不慎，是会引发营啸的。
这群血气方刚的人造起反来，他们可没有办法。
正在这群人思考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的时候，他们的表现，已经给了这群士卒答案。
士卒们蠢蠢欲动，正想要问个清楚的时候，一道马蹄声忽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