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他动了。

快得像一道离弦的箭!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骨头错位的“咔嚓”声,刚才还嚣张跋扈的门房。

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了出去,重重砸在院内的石板路上。

嘴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

“敌袭——”

“有人闯府!要行刺世子——”

门房的惨叫还没落下,一声凄厉的呼喊已经响彻前院。

“哗啦啦!”

院内脚步声大作,一支七八人的护卫小队。

手持长枪,面带煞气,瞬间冲了出来。

为首的小队长看到倒在地上哀嚎的门房。

又看到门口站着的陈川和那个黑影,脸色一沉。

“拿下!”

没有丝毫犹豫,长枪如林,直刺而来!

那名小队长更是身先士卒,手中长枪一抖,挽出个枪花,毒蛇出洞般刺向黑影的咽喉。

劲风扑面。

陈川站在黑影身后,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提醒了一句。

“别伤人性命。”

黑影手中寒光一闪,一柄匕首出现在掌心。

但他手腕一翻,竟是握住了刀背,以刀把为武器。

“当!当!当!”

一连串密集的金铁交鸣声。

护卫们的长枪,竟没有一杆能近他身三尺之内!

黑影的动作简洁到了极致。

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处地击打在对方手腕或肋下的麻筋上。

“砰、砰、砰……”

不过三五个呼吸的功夫,气势汹汹的护卫小队,便如下饺子一般。

一个接一个地倒在地上,兵器散落一地。

个个面色痛苦地蜷缩着,却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全被击晕了。

那个最先冲上来的小队长,还保持着前刺的姿势,僵在原地。

眼神里充满了惊骇,随即两眼一翻,软软地倒了下去。

那名最先被打飞的门房,看到这如同砍瓜切菜般的一幕。

吓得魂飞魄散。他顾不上身上的剧痛。

手脚并用地往后爬,想要溜走。

“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一道威严的声音从内院传来。

一名穿着藏青色长衫,面容清瘦,眼神锐利的中年人,快步走了出来。

正是萧管家。

那门房一看到萧管家,像是见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

一把抱住他的腿,涕泪横流地哭喊道:

“萧管家!您可算来了!”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着陈川,声音凄厉。

“这个人!他是个刺客!他要闯进来杀世子殿下!还……还把护卫队的兄弟们……全都给杀了!”

萧管家眉头紧锁,目光如电,扫过一地“尸体”。

最后落在门口那个神色平静的年轻人身上。

陈川对着黑影摆了摆手。

黑影会意,身形一晃,又重新融入了陈川身后的影子里。

陈川这才上前一步,对着萧管家拱了拱手,声音不卑不亢。

“萧管家,别来无恙。”

“在下陈川,有十万火急之事求见世子。可这位门房,拿了我的信物玉佩,非但不如实通报,反而想将其私吞,将我赶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哼哼唧唧的护卫。

和那个还在卖力表演的门房,语气平淡。

“至于他说的杀人……您大可以亲自上前查验。”

“看看他们,是死了,还是只是晕过去了。”

那门房还想张嘴狡辩,萧管家的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刮了过来。

他没看陈川,也没看地上哼哼唧唧的护卫,视线死死地锁在那门房的胸口。

突然,他闪电般出手。

一把从门房凌乱的衣襟里,扯出了一缕眼熟的红绳。

红绳的末端,坠着一枚温润的玉佩。

阳光下,云纹流转,正是陈川方才递过去的那块。

“嗬……”

门房喉咙里发出一声漏气般的声响,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萧管家看着手里的玉佩,再看看那张惊恐到扭曲的脸,气得笑了起来。

“好,好啊。”

“靖安王府什么时候有你这种货色了。”

他话音未落,猛地抬脚。

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门房的小腹上。

“噗——”

门房弓着身子倒飞出去,像只被煮熟的虾米。

“世子殿下送出去的东西,你也敢贪?”

萧管家的声音里没有怒火,只有一种让人骨头发寒的冰冷。

他甚至懒得再多看那人一眼,对着身后跟来的几名护卫,随意地挥了挥手。

“打断双腿,扔到华阳湖里喂鱼。”

“萧管家饶命!饶命啊!”

凄厉的惨嚎声响起,但那两名护卫面无表情,像是拖一条死狗一样,直接将那门房拖了出去。

惨叫声渐渐远去,直至消失。

前院里,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地上那些护卫压抑的呻-吟。

萧管家这才转身,将玉佩双手递还给陈川,微微躬身。

“陈公子,府中出了这等奴大欺主的腌臜货,让您见笑了。”

陈川接过玉佩,重新揣入怀中,神色平静。

“管家言重了。”

萧管家直起身,锐利的目光扫过陈川的脸,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陈公子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有十万火急之事,想与世子殿下当面商议,还请管家通禀。”陈川拱手道。

萧管家闻言,却摇了摇头。

“不必通禀。”

他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走吧,世子殿下早就吩咐过,您若是来了,直接带去见他便是。”

这话一出,地上那些原本还觉得自己挨打冤枉的护卫,顿时噤若寒蝉。

陈川跟着萧管家穿过前院,绕过影壁,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亭台楼阁,雕梁画栋,都不足以形容。

府邸的中心,竟被挖出了一座浩渺的人工湖。

湖水清澈,可见底下五彩的鹅卵石和嬉戏的锦鲤。湖心,一座孤零零的八角凉亭,遗世独立。

一艘小舟停在岸边。

萧管家引着陈川上了船,亲自摇橹,小舟无声地划破水面,向湖心亭而去。

离得近了,陈川才看清,亭中有一道身影。

一个年轻人,身形颀长,松松垮垮地披着一件月白色的袍子,乌黑的长发仅用一根玉簪束着。

他正临湖而坐,手持一根碧绿的钓竿,纹丝不动,仿佛与整个湖光山色融为了一体。

正是靖安王世子——萧伯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