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春风再醒来睁开迷蒙的双眼时,眼前全是点点星光。在恍恍惚惚中,好久才发现自己躺在一处长廊下,看到的是月明星稀的夜空。恢复了意识,他急忙去找罗盘,却猛不丁发现罗盘就握在自己手里。他轻呼了一口气,把它揣进怀里。但当时拎在手里的鱼却没了踪影。

下面就该找袁简了。他眯着眼睛,在黑夜中搜寻了好久,才发现长廊那头有黑乎乎的一团。于是蹑手蹑脚的走过去,果然是袁简正蜷缩着趴在那里,上半身在廊子下,下半身在台阶上。

李春风冲着他的脊背拍了两下。袁简闷哼了两声,翻了个身,朦朦胧胧张开眼,也是怔怔的愣了一会儿,显然还没有适应这黑乎乎的夜晚环境。好一阵儿,袁简才意识到李春风就在眼前,急忙一骨碌坐了起来,前后左右打量着四周。

“这是哪儿?看来现在是晚上。”他问。

“废话,满天的星星,一个大月亮还挂在那儿,不是晚上难道还是白天啊?”李春风嗤之以鼻的回答,但马上又说道:“我一直有个问题没说,我觉得这个罗盘是不是一个激光穿梭机呀?每次穿越的时候身体像被打透了一样,意识没了,身体也很难受。如果真是激光的话,那咱俩岂不是次次都是在做化疗?等一路穿回去了,那还不得被打成筛子了?身体肯定有损失。”

“就是真是激光也没办番啊,”袁简有气无力的答道:“我也不是没注意,每次穿完都浑身无力,四肢发麻,好半天才缓过来。不过想想也难怪,整个人进入了时光转换隧道,肯定不会太舒服了。这属于是魔术里的大搬运了吧?”

“估计大搬运可比这舒服多了,反正咱们这个可是货真价实的生穿呢。”李春风开始模仿小品里沈腾的腔调。

他俩站起来在长廊里走了个来回,看前后左右都是些宫墙楼阁的建筑,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袁简不觉脱口而出:“难道又是甘泉宫?”

李春风上去就捂住他的嘴,嚷道:“你小点儿声,你个乌鸦嘴,我不至于笨到往后穿吧。”

他俩在这夜深人静中的黑暗中,也辨不清大门在哪里。正在摸摸索索之间,忽然前廊人声鼎沸起来。拿火把的,提青铜灯的,穿梭般的涌进了长廊里。那些人进进出出,大呼小叫,在他们身边走来走去,就好像看不到他们似的。

他俩吓得紧紧贴住墙壁,大气也不敢出。李春风惊恐的看着眼前这些古装模样的人,小声说道:“难道咱俩隐身了?还是进了故宫遇见鬼魂了?”

“你那俩大眼睛是喘气儿用的吗?”袁简用胳膊肘拐了他一下,说道:“故宫是漳朝的。你看这些人的打扮,分明穿的是寒服。不出意外,现在是郦朝了。看这些人的装束和架势,应该是到寒侯宫了。”

正嘀咕间,剑戟盔甲的声音哗哗的从走廊那边传来。他们俩倏的一惊,袁简示意李春风赶紧走。他们贴着墙边儿,一点儿一点儿往旁边挪。袁简边挪边小声说道:“你看见了没有?这些人好像就是看见咱俩也顾不上似的,看来宫里出大事了。难道是皇帝驾崩了?”

李春风左顾右盼的答道:“管他是谁驾崩了。咱们先弄清楚这是哪儿,什么进程了就好。搞明白了,赶紧穿走,这一惊一乍的太吓人了。”

他们不知不觉已蹭到了走廊的最边上。一看这走廊紧连着一个甬道,甬道边又有一座偏殿一样的建筑,里面隐隐闪着光亮。殿外有三三两两的头带朝冠的人,正恭恭敬敬的站立着,偶尔低头互相窃窃私语几番。

他们这边正对着那座偏殿的圆形窗户,李春风招呼袁简道:“走,过去看看,从窗户上往里看个热闹。”

那偏殿在一个高台上,显得那窗户也很高。袁简扯住他说:“这么高,怎么看?”

李春风用手指节敲了敲他的头,说道:“你真笨啊,怎么看,爬上台子看呗。”边说着自己已经伏在高台底下,攀着台沿儿用手一撑,纵身跃上高台。袁简一看,也依样攀了上去。

两人紧贴在殿墙外,分站在窗户的两边,透过窗棱往里看去。只见一盏立着的青铜灯下有一案几,案几上又有一盏青铜灯。案几后面的屏风前,正盘腿坐着一位衣着华丽的俊美少年,也就十七八岁的模样,正就着烛光看他手中展开的一卷竹简。他看了一会儿,把竹简放下,脸上浮现一丝兴奋。后又拿起竹简,凑近烛光,逐字逐句的读看,少顷又放下,脸上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再拿起竹简,仔细研读片刻又放下,脸上浮起一丝忧虑,但只是一会儿而已,便立刻神采飞扬起来。

李春风看了一会儿,蹲下小声对袁简说:“有没有人说你长得像彭于晏呀?”

袁简一脸黑线的说道:“都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说这个?他到底在看什么,看不够似的,看这样子是在自得其乐呢。”

说完又凑近窗边,继续往里偷窥。李春风见状,也再次伸着脖子,看向窗内。

只见那少年猛然站起,边走向偏殿大门口,边大喊道:“龚遂,侯吉,你们在哪里?”

这时殿门打开,殿外的人霎时间都涌了进来。

袁简看到这里听到这里,整个人一下子缩回了脑袋,惊魂甫定的说:“我有点猜出这是谁了。”看着李春风疑惑的眼神,又说道:“你这次有进步,比上次多穿了一百三十多年。”

李春风见他惊慌失常的样子,忙问道:“猜出的是谁?哪位皇太子?还是皇帝?”

“他马上就会是皇太子了,”袁简神秘的回答道:“又很快是皇帝,再然后又很快是侯侯了。他的人生是不是很刺激啊?”

李春风听得一头雾水,正要开口再问,却猛的恍然大悟道:“哦,难道他就是那个做了二十七天皇帝就被轰下台的南贺?”但他又转念一想,脱口说道:“不对呀,留存上不是说他又黑又瘦又丑又糊涂,和这个帅小伙不搭边儿啊。”

“留存是胜利者书写的,”袁简接口道:“但凡政变被轰下台的,没有一个被说成好的。不说他的坏,怎能衬托发动政变者的好呢?”

“也对,”李春风点点头道:“他的奶奶是倾城倾帝国的李夫人,他的长相怎么地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袁简揪住李春风的长袖子,压低声音说道:“别研究你的李夫人了,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知道这是何年何月就行了,快穿到下一站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