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茗茗是典型得了便宜就卖乖的类型,这边刚跟和蒋一和好,就立刻坚定了自己厚脸皮交友策略的正确性。
要矜持有什么用,瞅准了就得上,机会都得靠自己争取,磨也要把他磨成自己人!
其实廖茗茗不知道祁程住在哪一间房,走出来才想起这一问题,只是刚才雄赳赳气昂昂地迈出来了,现在回去岂不是打脸?
就在这时,像是心有灵犀似的,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开了,祁程提了个单肩包出来,抬头就看到廖茗茗发亮的双眼,犹如狼看到羊,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了过去。
不及多思考,祁程的第一反应是退后一步回到房间里,哐当一声把门关上了。
被挡在门外的廖茗茗:“……”
不过一扇门而已嘛,一座山她都能翻过去呢,挡不住她的!
“咚咚咚。”三声规矩的敲门声响起,没有得到回应。
“咚咚咚。”这次的敲门声显然没有刚才耐心,变得急促起来,伴着某人压低声的威胁,“你要是不开门,信不信我今儿把这门给拆咯?”
听到这句祁程无语地捂住了额头,没理由的,他刚一看到廖茗茗就觉得没什么好事情,拆门这事算什么,拆天他都信她能干的出来。
门终于打开,祁程寒着脸立在门边:“找我干嘛?昨天不还躲着我么?”
“啊,那是我昨儿的想法,已经过去了,今儿是今儿,我这人比较善变。”
祁程:“……”
看出来了……
祁程的单肩背包拉链没拉,露出里面厚厚的两本书,名字看不清,也不知道是什么。
“我是来谢谢你的,就你昨儿个传我视频那事儿。”
看她的目光流连在自己的背包上,祁程不动声色地把背包往身后移了移:“不用谢,我只是见不惯这种事罢了。”
“你这是要出去工作了吗?接了新戏?”看不到他的背包,廖茗茗的眼神便不老实地往他身后的房间里瞅,“你一个人?经济人呢?还没招到助理?”
祁程对于她一圈的问题没作回答,只是看了眼手表,声音凉润:“说重点。”
“我现在没行程,既然都已经作出了当你助理的承诺,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儿吧!”说完这话,廖茗茗就从兜里拿出了她的大脸猫口罩,熟练地反戴在脸上,声音闷闷的,“装备完毕,绝对不给你添麻烦!”
祁程沉默了半晌,右手微弯的指节在背包肩带上蹭了蹭,似是在犹豫,只是转瞬便给出了答案:“好啊,就今天。”
他应的很坚定,生怕她反悔似的,眸子里一闪而过的狡黠,被垂下的睫毛遮住了。
“拿着。”
接住他递过来的单肩背包,廖茗茗只觉胳膊一沉,差点没把他包给摔地上。
“你这里头都装了什么啊,怎么这么沉?”
祁程也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黑色口罩,娴熟地戴上:“助理就得少说话多做事,这点儿觉悟都没有你还是别跟着了。”
“哦。”廖茗茗隔着口罩做了一个封口的手势,“我闭嘴。”
廖茗茗本以为祁程是说笑的,这么大个明星呢,跑行程会没人跟着?但事实证明,还真就没人跟着,除了主动蹭上来的她……
祁程的单肩包很沉,廖茗茗背了一会肩膀就觉得受不了,只好把它取下来提着,在后头亦步亦趋地跟着。
他今天穿了一身很休闲的牛仔服,水磨白的纹路显得很有朝气,挺拔的肩背配上一双逆天大长腿,活生生的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
他站在路边像普通人一样招了辆出租车坐进去,廖茗茗则有些犹豫:“我们去哪儿?”
祁程一个凉凉的眼风扫过来,廖茗茗就立刻噤了声,老老实实坐了进去。
门关上,祁程掏出手机,递到司机眼前:“师傅,到这里。”
“好嘞。”
车子启动,沿着宽阔的大路,逐渐驶入一望无际的山道。
当脚踏实地地踩上路边石道时,廖茗茗低头看着自己刚换的深紫刺绣款休闲鞋,带内增高的,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不会是要爬山吧?”
把单肩包从她肩上摘下,祁程与她对上视线:“恭喜你,答对了。”
这时候廖茗茗还能秉着娇羞战胜冲动的意志,抿着唇还他一个似笑非笑的苦瓜脸,但山路爬到一半,她就忍不住了。
“你大爷的!我穿的增高鞋啊!是故意的吧!”
祁程走在前面,听到她忍不住的骂咧,回过头:“终于原形毕露了么?不过别忘了,是你非要跟我来,受不了现在折回去还来得及,里面只会越来越难走。”
廖茗茗已经觉得脚心有些抽筋了,要是全程走完她这双脚非废了不可,昨晚还偷懒没去训练场训练,一天不上冰状态就要倒退,要是因为身体原因再歇个几天……
祁程看出了她的纠结,却只是安静地注视了她几秒便继续踏上路途,身后的人没有跟上,他的余光却忍不住往后瞄,说不上是失落还是什么,就只是觉得,有些不开心。
因了年轻时偶然的缘分相识,虽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却因此惦记在心格外关注。
她各种高调地宣扬是自己的粉丝,微博花式表白,祁程想过回应,但终究没有,感觉有时候比逻辑敏锐,他就是隐隐觉得,她的喜欢,不够真心。
今天的行程是早先定好的,特意空出来的时间,没带任何人,却意外遇上了她,死皮赖脸地非要跟着过来,在看到她穿的鞋子时,莫名其妙地就起了刁难的心。
不知道到底是想去验证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就只是想了,便做了,很不像他。
“祁程!”
清落落的呼唤自身后穿过了几棵树,清晰地缠在耳边,祁程刻意端着架子隔了两秒回头,只见廖茗茗三步并两步地爬上台阶,气喘吁吁地站到了他面前。
“来都来了,走到一半犯怯算什么理儿,说出去我都倍儿丢面儿,咱们接着走吧!”
这个季节,树都已经秃了,一地厚厚的落叶覆上了昨日新下的雪,因了早寒的缘故尚结着霜,亮亮的,却也不及眼前人眸子里笃定的光亮耀眼。
*****
深山里面是一处村庄,交通闭塞,唯一的通道便是祁程和廖茗茗走过的这条山路,单程要步行两个小时,虽然累了些,但桃花源一般撇去了浮躁的清静倒也让人觉得不枉此行。
两人在中途歇过一次,加上路上有雪霜,耗费的时间便长了些,正好赶上村子里炊烟袅袅之时。
也许是因为处在林中地势低洼之处吧,即便太阳早已高悬正空,仍是有一层薄薄的烟气笼罩住了整个村子,和烟囱中冒出来的炊烟缠绕融合,朴实又美好。
往村子里去有一处斜坡,这里采光较好,雪霜已经融化成了积水,路还算好走,只是偶尔踩到有青苔的地方,反而格外滑脚。
廖茗茗本以为自己会摔跤的,却低估了自己的平衡能力,走的稳稳的,反而是祁程跌了一跤,不算狼狈,只是一屁股坐在了台阶上。
廖茗茗没忍住笑:“你个穿平底儿的还不如我这穿增高的呢,事实证明,人不能存坏心眼儿,会遭报应的!”
祁程也不急着起来,两手后撑在台阶上挪了个干爽的地儿居然就地休息了:“你说的对,我真是糟报应了。”
相比祁程的面不改色,廖茗茗就有些着急了,早上没吃饭,爬了一通山路早就饿了,眼下看到炊烟便更是觉得胃里空的慌。
“行了行了,别赖地上了,就当我没看见,起来吧。”
祁程看着那只摊到自己面前的手,意外瞧见了她指节上的薄茧,在四指中间,近乎连成一条线,很浅的一道,若是不仔细看的话根本不会发现。
鬼使神差地,祁程没有拉她的手,而是伸出食指碰了碰那道薄茧,看廖茗茗触电一般缩回,瞪着一双铜铃眼,清淩淩的眼波底下是暗涌的惊讶,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碰上那一道茧的同时廖茗茗整个人都变得防备起来。
一下子离他特别远。
“小哥哥!”
突然一道稚嫩的童音打破这一瞬的静寂,带着一股大山的灵气,活泼泼又充满生机,接着一阵阵铜铃声逼近,一个小小的身影就突然跳进了眼前的画面里。
那是一个晒得黑黝黝的小姑娘,扎着个朝天揪,随着上台阶的跳跃系在脚踝上的铜铃也随之摆动,红色的尾系一飘一飘的,但都不及她脸上的笑容来的耀眼。
“小哥哥你真的来啦!”
也不带休息的,小姑娘一口气跑到了祁程面前,不由分说地就扑进了他的怀里,祁程也很配合,手托在她的咯吱窝下将她高高举起。
“长个了?”
听到祁程问话,小姑娘更是开心,头上的朝天揪也甩的更是用力:“那可不,我都能帮爷爷砍柴啦!”
她的话语里是满满的骄傲,听起来却莫名让人心酸。
廖茗茗在旁边看着这一大一小,为了转移这种突然心酸的感觉,猛不丁来了句:“还小哥哥呢,该叫叔叔才对吧,姑娘家家的别平白让人占了便宜。”
那小姑娘也不恼,笑眯眯地抬头看了几眼廖茗茗,又笑眯眯地喊了她一嘴:“阿姨好!”
廖茗茗:“……”
祁程原地笑到岔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