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益最终还是将九弦破痕琴带了回来。

没人问何益如何做到的,也更不会有人能想到沈清和是以何种心境拿出琴的。

沈攸宁与陆维桢被救出来时,沈攸宁虚弱的仿佛是又死了一遍。

“我想看看破痕琴...” 沈攸宁费力的抬手想要去摸琴。

何益连忙上前将琴递了过去。

“能劝的动那倔驴,你也是很不容易”

“她并未刁难,我只说你还活着,若不想沈攸宁真的再死一次,就将破痕琴交出,她便拿了出来”

沈攸宁也想不出沈清和怎么做的道理是什么,愧疚吗?她当初那般狠心仇恨早已深埋,怎会轻易原谅,怜悯吗?看在爹娘的份上,或许吧....

沈攸宁不愿再去纠结这些前尘恩怨,手上脱力,眼前一黑,便逐渐失去了意识昏了过去。

醒来便是在客栈。

睡了几天的硬石凳,如今躺在这软卧,沈攸宁舒服的忍不住在**滚了两圈。

“你刚醒,身子还很虚弱,别乱动。”

沈攸宁一顿,抬头望去,发现不知何时陆维桢站在窗边正朝她这望过来。

“你也刚从地下出来,你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沈攸宁觉得不公平,为什么同样是几天不吃她就仿佛是要掉了半条命,而陆维桢却能安然无恙的站在那里盯着她。

“这难道就是修为的差距!”

陆维桢走近神色严肃道:“刚刚何益说,清远住持找到了”

“找到了!哪里!”

“色堇山”

“宣州聿明派地界?怎么会在那里?”

“这就要问问那位聿明派二公子”

“我们何时出发?”

“此行这一去恐怕不是一时半会就能了却的,我与何益商议你暂时留在寒山.此次我们两个去色堇山查明此事”

“不行!我要去!”

“你去个头!” 何益刚跨进门,就听到沈攸宁嚷着说要去色堇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这弱弱的样子去了能干什么?”

“我能爬树你敢吗!” 沈攸宁毫不客气的反击。

“不需要!”

“怕了吧!怕了吧!我看你就是怕了!怎么这么大个男的怕高!哈哈!真是笑死人了!”

“你闭嘴!”

“停!” 在两人由口角之争上升到鞋袜之争时,陆维桢及时打住:“一起去”

于是嘈嘈闹闹中三人,再次踏上同舟共济的路途。

宣州聿明派地界 色堇山

何益指了指面前的高山道 “根据暗桩弟子来信,就是这里”

“这么大这么找?” 沈攸宁望着这郁郁葱葱而又连绵起伏的山不由的发愁。

就在大家为难之际,陆维桢从袖子里掏出了个瓷瓶,打开扑面而来就是一阵梅香。

“这是?”

只见空中突然隐隐闪现出一片片血红花瓣,而后汇集成型变成一朵红色的梅,那梅花在风中游走仿佛是在暗示他们跟上。

三人跟着梅花来到一处石壁前。

“没路了?”

“这壁墙应该是障眼法,只要我们穿过它说不定就能找到清远了”

“怎么穿?”

陆维桢没有解释而是道了声:“后退”

沈攸宁立刻退后了两步。

陆维桢没理会仍站在原地的何益,咬破了手指开始在墙上画符,当看到陆维桢用梅花击打石壁时,沈攸宁明显感受到脚下的地似乎有晃动的痕迹,随着花瓣越汇越多,抖动感就越来越强。

正当沈攸宁准备拉何益一把时,脚下的地却突然裂开来,沈攸宁一个不稳就要栽下去,何益反应迅速一把快要掉进缝隙里沈攸宁,就当二人快要离开时缝隙陡然加大,二人脱力眼看就要掉下去,陆维桢不得不抽出身,裂缝失控,三人一起跌落进地陷里。

“嘶!又来!!” 坠地后沈攸宁痛苦的叫出声“痛死了!摔死了!!”

沈攸宁坐起身发现身边那两人摔的也不轻,脸色一个比一难看。

沈攸宁抬头看了看四周,和上次一样还是个密道,不过这次的裂痕不是很高,对于会轻功的人来说,爬上去不算难事 :“还好不高,你们两个都会轻功,你们上去后记得吊跟绳把我吊上去。”

“.......”

“...........”

沈攸宁看着身边两个沉默的男人有些担忧道:“你别告诉我你们俩都怕高”

“不是” 何益嘴角有些抽搐。

“那你们还等什么?”

“内力,好像被封住了..” 陆维桢道

沈攸宁只觉崩溃:“什么!!”

“难道是刚才的梅花!?” 何益咬牙道

“很有可能” 陆维桢脸色也有些异样 “是明绎尘。”

话音刚落,从密道暗处走来一人。

“好久不见,各位”

这人全身只着玄色,手执素扇,半遮面,虽是男儿身却生了一双狭长勾人的凤尾,明眸皓齿风情妖冶,沈攸宁听人说起过,聿明派二公子是位投错了胎的美人,今日一见果真惊为天人。

“想必这位便是沈宗师的女儿了” 明绎尘啪的收起了扇子,向沈攸宁微不可见的挑了挑眉。

若不是陆维桢猛的把沈攸宁拽到一旁,沈攸宁恐怕就跟着了魂一样走过去了。

“明绎尘,你把清远怎么样了!” 何益上前一步质问道“你要发疯滚回聿明派好好疯,别在这耍手段。”

沈攸宁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中了他的道..

陆维桢在沈攸宁后背点了几处穴位,沈攸宁顿觉清醒。

陆维桢望着明绎尘一字一句道:“把你的迷香收一收,不然的话,我们就不只是这么客气的站着了”

“哈哈哈,年轻人别这么急躁,只是送了份小礼物给你们,可惜了,你们不喜欢” 明绎尘仿佛是受了什么委屈,一副无辜的样子打开了扇子轻轻的摇着。

“你把我们骗到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何公子可要冤枉在下了,这地方难道不是你们主动找来的吗,何谈骗一词呢?”

“梅花不是你动的手脚?”

“是” 明绎尘仿佛是觉得做了什么好事一样,一副邀功的样子。

“你简直疯子!” 何益实在是忍不了,抬起手就要冲过去。

“不自量力” 明绎尘掩面轻笑一副和善的样子,可下一秒扇子忽然从他手里脱落疾速朝何益袭来。

“何益!!”。沈攸宁眼看着何益像布一样轻飘飘的被摔到一旁,顿时紧张起来。

“明绎尘!” 陆维桢将沈攸宁护在身后,一双眼睛充满了怒意蓄势待发。

“下面该到你们了,可怜的鸳鸯” 杜聿明又走近了几步后突然停了下来,啧了一声,“这么好的皮,可不能像刚刚那样划伤了。”

沈攸宁透过陆维桢的背后,对上了那双含情眼,顿觉寒气遍体,总觉得下一秒他就能像条豹子一样冲上来,把她扒皮抽筋。

“陆公子,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你把你的小情人交给我,我送你出去,如何?”

“我看你是在找死!” 陆维桢整个人像是被激怒的兽,浑身上下散发着杀气。

“你现在内力被封,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若是你想凭借着你过人的天赋冲破禁制,那你下半辈子就只能老老实实,夹着尾巴当个废人。”

陆维桢明显是被击到了,沈攸宁在他背后都感受他想要拼命的运转灵力去冲破禁制。

沈攸宁暗觉不好,立刻拉住陆维桢的手臂制止他:“阿桢!别听他的!静心!不要强迫自己!”

“真是有趣,沈姑娘都自身难保了还想着你那痴情郎呢?”

沈攸宁实在是受不了他这幅阴阳怪气的样子,怒道:“你到底要什么!”

“很简单,我要你的这幅皮,和这副身体里的血” 明绎尘说这话时眼睛依旧是带笑的望着沈攸宁,而沈攸宁却入坠冰窟。

“找死!” 陆维桢猛的冲了过去,与明绎尘缠斗起来。

“陆公子,你这就有点不识抬举了呢” 明绎尘一边接招一边激他:“值吗?你守了她这么久,她可待你与他人有半分不同?”

“陆维桢,我真是可怜你,堂堂清棠派少主,却被深情负啊哈哈哈哈!”

“闭嘴!” 陆维桢只觉得此刻中气上涌,他什么都想不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让沈攸宁活着出去。

“冥顽不灵!” 明绎尘突然收敛了笑意,一个扇风将陆维桢击倒在地。“陆公子,我给过你活路的,是你自己不要,那可就不要怪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