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宁安派禁制攻不破,派去的人反而越来越少,皇上大为光火,下令将护卫军全数撤回,沈攸宁便趁这空当跑下山,去给分布在各州界的宁安派暗桩传信,让他们前来支援。
没想到,回来的时候碰上了陆维桢。
沈攸宁刚从药材铺里抓完药,一出门就看到了他也吃了一惊,三布并做两步跑到他身边,问道:“你怎么会在这?”
陆维桢定定的看了她一会道:“三日后我就能进宫面圣了,走之前想来看看你,没想到封了山,进不去了。”
沈攸宁知道,他最近一直在忙着为溪周洗刷冤屈,南禹溪周两边跑,说不辛苦是假的,看着陆维桢眼底的乌青,沈攸宁内心渗出些许感动和心疼。
“走吧,我带你上山。”
“好”
沈攸宁与陆维桢并排走着,陆维桢本就相貌出尘,这两日奔波非但没让他看起来颓疲,反而增添了些许慵懒的矜贵,一举一动都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哎!那不是沈少主吗?她旁边那个俊哥儿是庭堂派那位吗?”
“不知道,不过很早就听说,沈何两家有意联姻,想来可能就是那位何公子。”
“不对哇!我前段时间,可是听说沈少主跟清棠派陆少主在一起了?”
“嗷!我们少主好手段哇!当真女中豪杰!”
“什么女中豪杰!我看是女霸王!净挑俊俏公子哥做压寨丈夫!”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沈攸宁听着周围人的编排不由得无奈,她就出去一趟,怎么就传的如此丰富 ,她本未在意,但回头看着陆维桢一脸阴郁的样子,顿时反应过来她现在也算是有着落的人,这样有毁清誉
的谣言确实让旁边人听到不太合适。
“维桢。”沈攸宁摇了摇他的的衣袖,语气略带讨好道:“我们快些上山吧”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沈攸宁抬起胳膊遮了遮,正当她适应时突然从头顶上方投下一片阴影。
陆维桢将斗笠给沈攸宁带好扶正后,便自然而然的将手往下移,拉住她刚刚遮眼的那只手。
“走吧”
“嗯..好!” 沈攸宁懵道。
远处..
“哎呦!这是哪个不长眼的兔崽子!将枣核丢在老子茶里!”刚刚调侃沈攸宁的大爷,突然站起身,破口大骂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掌柜的!!”
“哎呦爷您歇歇气,说不定是你刚刚太激动给吐进去了呢?”
“好你个小二!看爷爷不!....”
吵闹声渐渐远了,沈攸宁偷笑着用余光瞄刚做了坏事,却一脸坦然的罪魁祸首,没想到昔日最为风度雅正陆维桢,也会做出如此幼稚又恶劣的事来,沈攸宁越想越好笑,没忍住偷漏了声笑,不会那握着她的大手便紧了紧,沈攸宁回握过去,他便又松开了。
“幼稚!”
集市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沈攸宁任由陆维桢牵着往人流中走去。
沈攸宁拉着陆维桢,在山下对着禁制入口处端摩了半天,最后决定拉着陆维桢,改走小路。
陆维桢:“......”
“抱歉抱歉,你也知道我不学无术的很” 沈攸宁哈哈一笑道:“我们家这禁制虽然不伤人,但若不懂其中要法,就这么胡闯进去,恐怕没个把月是绕不出来的,我知道有条山路可以走,我们走小道更近些!”
陆维桢道:“如今禁制已启,四处封山,怎么会留有小道可以走?”
“来了你就知道了” 沈攸宁并未过多解释,先一步走在他前面道:“不学无术的人总要给自己留条后路的。”
陆维桢最后还是半信半疑的,跟着沈攸宁走了一条杂草丛生,勉强被称之为路的“小道”。
就这样七拐八拐,明明没有任何路标和前人踏过的痕迹,沈攸宁却每一步都踩的非常自信,像是走过无数次一样。
“到了!” 沈攸宁指着前面的石洞转身对陆维桢道“过了这个洞口就是宁安派后山了!”
说罢便先钻了进去,陆维桢身量较高,在这狭隘的洞里,只得弯着腰艰难的一步一步,缓慢移动,沈攸宁却像只水滑的老鼠,一溜烟的跑出去了,陆维桢刚想出声,便听到洞的拿头突然传来一身尖叫,他心下一急,赶紧加快步伐,出了洞,却看见沈清和正一手抓住沈攸宁的肩膀,一手去揪沈攸宁的耳朵。
“痛痛痛!清和!放手!放手!” 沈攸宁手忙脚乱的去够扯她耳朵的那只手。
“你还敢往山下跑!你是真不怕死是不是!”
沈清和没想到洞里居然还有一个人,而她更没想到的是,面前这个发冠被顶的有些许的歪斜,一身蓝衣原本如云,现在却沾满了灰尘,脚下的鞋子也泥泞不堪的人,居然是皎月君子般的陆维桢!
沈清和愣了愣,手上便缷了力,沈攸宁一挣便挣脱了。
“好痛!好痛!清和你好绝情!”
“我要是绝情就不会站在这洞口等你,早知道就该把洞口封住,让你进禁制里吃吃苦头,几年了,禁制口诀还没记住,你脑袋里到底都装了什么?”
“这不是有你呢吗?我怕什么呀。”
“我看我那天不在你身边你还能赖着谁。”
沈攸宁摸了摸鼻子娇声道“我都走了这么久了,能不能先回去喝口茶再骂。”
“晚上来长老堂见我” 沈清和最后看了二人一眼,不再理会,扭头便往山上走。
“走吧。” 沈攸宁拉着陆维桢也跟着上了山。
陆维桢低声问道:“没事吗?”
沈攸宁以为他问自己挨骂的事,摆摆手道“早就骂习惯了。”
“我说的是你的脚。”
上山的时候沈攸宁没看清脚下的石头扭到了脚,自己根本没当回事一声不吭,她没想到就那么晃一下陆维桢居然被陆维桢发现了。
“没事,小的时候顽皮,经常崴脚,都崴习惯了也就不觉得什么了。”
见对方还在盯着自己的脚,沈攸宁不觉有些别扭 “走吧,回去我还得去长老堂听训呢”
说罢,还故意装作没事的样子,大步迈开腿,继续往前走。
到了晚上,沈攸宁安顿好陆维桢后,便乖乖的去沈清和房间里等着了。
推门一看,果然没人,最近宁安派上下戒律森严,沈清和为此忙的不可开交,估计这会还在长老堂跟众人商议事情,沈攸宁直直的走到桌子旁,想要倒碗茶来,可此时她却发现,茶座上有一杯凉透的茶盏,茶盖还是倒放的,这个扣茶方式,很是熟悉。
正当她想拿起来细看时,沈清和回来了。
沈清和推门进来看到她,似乎有些惊讶。
“你怎么来了?”
“喝茶” 沈攸宁没回答,而是拿起茶杯给沈清和递去。
沈清和一边接过一边骂道“你不要以为讨好我就能..”
“有人来过?” 沈攸宁突然打断道。
沈清和抿了口茶道 “布防弟子来问些事情。”
沈清和将那倒放的茶盏收了起来,没再问。
半响..
沈清和道:“你怎么会跟陆公子一起回来?”
沈攸宁:“碰巧而已。”
沈清和不解道:“你给陆维桢下了什么蛊?你要是做出什么有违道义的事情可是会遭天谴的。”
“你就不能盼点好!”
沈清和抿了口茶,没说话。
“清河,谢谢你”
“谢个屁。”沈清和被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弄得莫名其妙。
沈攸宁接着道:“你的大恩大德宁安派会铭感五内,你死后必会受百年香火。”
“你滚不滚?”沈清和朝她扬了扬手上的茶盏。
“告辞”
沈攸宁笑嘻嘻的推门出去了。
这下只留下沈清和一人,坐在沈攸宁刚刚坐过的地方发呆。
“百年..香火...流芳...百世...呵这不是掌门才有的吗....”
“掌门...” 沈清和看了看刚刚被沈攸宁收起来的茶杯,兀自吹了灯,出去了。
沈攸宁刚回到房间还没坐稳就听到了一阵敲门声。
开门一看,来人是陆维桢。
沈攸宁将脑袋探出房门好奇道:“陆公子这么晚不睡觉来我这干什么?”
陆维桢将手里的瓶子递了过去道 “我去后山采了些川芎。”
“修行之人脚上的伤不是小事,你过会倒出些来敷在伤处,明日就会好很多。”
沈攸宁把房门打开,热情都对着陆维桢道:“别过会啦,就现在!我笨手笨脚的做不来这些,还得辛苦陆公子帮个小忙啦!”
陆维桢看着依在门框上笑的狡黠的女子,觉得自己像是真的遇到了恶霸一样..
“夜深了,我先走了。”
“唉!”沈攸宁一把拉住人袖子无赖道“来都来了!怎么又怕起别人误会来了!你尽管进!谁要是出去乱说!毁你清白!我让清和罚他跑早操!”
“阿宁...”陆维桢摁着眉头无奈道“我怎么有种被强抢的感觉..”
“怎么会!” 沈攸宁连哄带骗的把人拉进了屋之后就“咣当!”一声利落的把门闩给插上了。
陆维桢 :“.......”
“你为何要...锁门”
“以防万一”
“没有万一....” 陆维桢的脸色不知是出于羞赧还是愤怒有些发红。
沈攸宁走在椅子前自顾自的去脱鞋,陆维桢就看着她脱完鞋手又继续往上移,喉头一哽,连忙出声阻止。
“只是脚伤,你将鞋袜露一些就好.不必...不必如此”
“哦” 沈攸宁乖乖的伸出脚,等着敷药。
陆维桢将瓶子打开涂在一些在手上捂热后,走过去,坐在沈攸宁的对面,轻轻的握住她的脚放在自己腿上,用食指和中指头捻起她的衫裙道了声:“得罪了”
沈攸宁捧着脸,看着陆维桢细长白玉般的手忙碌着,忽上忽下好看极了。
“嘶!” 当陆维桢的手敷上来的时候,沈攸宁猛的坐直了身子倒吸了口气。
“疼?” 陆维桢放轻了力道。
“不是!没有...挺好!挺好...你继续..继续...”
陆维桢半信半疑“疼了告诉我。”
“嗯” 沈攸宁低下头,不努力让对方察觉她在发抖。
不是疼...是痒!
沈攸宁从小就是在磕磕碰碰中长大的,按理说该是皮糙肉厚的主,没想到,皮是糙了,但是这肉确实白嫩细腻的很,一碰就软了。
沈攸宁尽量使自己放松,但是陆维桢手上的力道,却是不紧不慢的,磨死个人,所碰之处都激起一阵涟漪。
或许是沈攸宁绷得太紧,陆维桢察觉到对方的不适道:“还是疼?”
沈攸宁咬住下嘴唇,努力控制住自己的声音,一开口却吐出了个,千转百回饱含风情的“没...”
陆维桢:“.....”
沈攸宁觉得这一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连忙解释道“你别误会!我怕痒!”
陆维桢没说什么,只是将沈攸宁的鞋袜穿好后,起身与她拉来距离。
沈攸宁活动了下脚踝,发现真的好多了。
“多谢陆公子。”
“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沈攸宁乖巧的朝他挥了挥手。
陆维桢走到门外又回过头道:“我明日一早就走”
“这么早?”
“我让修书先生先回派里,就是怕路上有什么变故,我来不及兼顾两边,如今看到你一切都好,我也该回去准备面圣了。”
“原来是这样...”
“还有..等我回来,我想..”
“什么?”
“没什么,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陆维桢不再重复,转身离开了。
第二天沈攸宁就早早的站在下山的路口等着陆维桢了。
等陆维桢到时,就看到地上蹲了个人正在专心戳蚂蚁。
沈攸宁转过身,看到陆维桢已经来了,便丢了树枝,走向前。
“这么急?”
陆维桢看着她,意欲不明道:“我的确,归心似箭。”
“这个” 沈攸宁没听出他话中意思,而是从头上取下来一支发钗,递到陆维桢手里道:“按照溪周的规矩,姑娘要是送了郎君刻有自己名字的发钗,就证明这一生都会对他负责。”
陆维桢借过发钗良久沉默。
“不对!等等!我记得发钗是离别之物!”沈攸宁突然惊道:“呸呸呸!太不吉利了!还是还我吧!”
说罢沈攸宁就要伸手去拿回,陆维桢却反手将钗收进怀里。
沈攸宁有些焦急道:“这钗不好!你要是喜欢我赶明给你做个别的,这个你先还我!”
眼看着沈攸宁的手就要摸上来,陆维桢一个闪躲,让她扑了空,等沈攸宁再回身去抓他时,他已经贴身而上,与她迎面撞了个满怀。
“唔!”
未等沈攸宁反应,陆维桢便双手捧住她的脸颊,附身而下,两唇相贴,浅尝辄止,很快便放开来。
这一系列动作顺利又流畅,快的沈攸宁还没反应过来,那双带着笑意的瑞风眼就近在距尺。
“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有收回去的道理,钗是,人亦然。”陆维桢偏过头附耳道:“等一切结束,我便三书六礼,凤冠霞帔,明媒正娶,你是我陆维桢认定的妻,日后可不能负了我。”
沈攸宁脸颊发烫,待人都走远了,她还在原地愣着,没回过来神。
沈攸宁愤然道:“真...没出息!宁安恶霸的脸都被你丢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