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夫人一行人刚到达临安地界,猝不及防被扣留在驿点。
后脚,宣旨公公端着圣旨,趾高气昂的踏了进来。
“哟!好久不见啊,诸位!”
沈攸宁眉头一皱,刚要起身,离她最近的侍卫已经将刀抽了出来。
“阿宁!”颜夫人摁住了她,抬头冷声道:“公公这是做什么?”
“不是杂家要做什么,是皇上要做什么。”他哼了一声,打开手里的圣旨开始扯着嗓子喊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溪周宁安派沈氏枉顾圣意,险些造成两国之争,因其门派退敌有功,故而免除刑罚,即日起,溪周宁安派派内权责事宜皆由朝廷归属,如若不肯,就地诛杀...”
沈攸宁已经听不清宣旨公公的声音,她只觉得头皮发麻,喉头似有堵物,想大声喘气却发不出来任何声音,而面前的人还在喋喋不休些什么。
“阿宁!”
圣旨还在宣读,宣旨的公公并没有理会脚边乱成一团的人,他仍然用他那尖细不带有一丝感情的嗓音宣读着后面的文字。
“你们可认罪?”
“认罪!?认什么罪!”沈攸宁猛的起身,一把将圣旨掀开怒喊道:
“我要去见那个昏君...我要去问问他!踏着我宁安数万亡魂的尸骨!稳坐的龙椅,可否心里有一丝畏惧!”
公公急的哆哆嗦嗦,大叫道:“反了!都反了!”
“给我!给我!拿下!统统拿下!!”
颜夫人一看源源不断涌进来的护卫军,瞬间明白,皇帝一早知道宁安派不会乖乖交出权力,提前调好了军队,甚至没想过给她们留活路...
沈清和,陆维桢,何益,似乎也没想过,皇帝真的冷漠狠毒到会真的要置他们于死地...
长云长老颤巍道:“我们在锦州城孤立无援,皇帝坐视不管黎国对我们百姓的残害,而如今...我们却要将剑,挥向自己的臣民身上!这是什么道理!”
公公无视长云长老的诉泣,而是对着一旁的侍卫喝令道:“还愣住干什么!!拿下!!”
风尘仆仆的臣民,为国家寸土,打的遍体鳞伤,九死一生的爬回了京城,却遭到君主的猜疑和屠杀...
满是杀戮声里,爆发出一声悲鸣:“不值...不值啊!!”
颜夫人眼看护卫军越来越多,连忙喊着大家撤离。
“快跑!!回溪周!!那才是我们的家!”
众人听后连忙往溪周方向跑去。
混乱中,颜夫人抓到了沈攸宁的手,一把将她推向前面的陆维桢。
“阿娘!!”
“快跑!陆维桢!好好照顾阿宁!不要辜负她!不要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陆维桢抱紧了沈攸宁,对颜夫人道:“颜夫人!我们一起走!”
颜夫人突然站住了。
沈攸宁见她目光深眷,瞬间明白她要做什么。
“不要!阿娘!!不要!!”
身后人突然有人喊:“给我放箭!!今天一个都别想跑!”
颜夫人从袖中唤玄奈,决绝转身,玄奈再次响起....
众人皆是一震,眼看护卫军一个个痛苦的倒下,宁安弟子纷纷不可置信的,望向那正抚琴的背影...
长云长老泪止不住的流,嘶哑的喊道:“快跑啊!不能让夫人白白牺牲!都给我走啊!活着!宁安派就有希望!”
“阿娘!!阿娘!!我不走!!救命啊!救命!!有没有人啊!!”
沈攸宁拼了命的要去往颜夫人那里去,最后被长云长老咬着牙架走了...
“阿娘!!我要阿娘阿!!”
颜夫人勉强回过头,对着奋力挣扎的沈攸宁虚微一笑,像是在劝她..
沈攸宁浑身发抖,心里早已压不住滔天的委屈与怒意,忽然一声闷哼,吐出口血来,转而晕了过去。
“走啊!!”
“别回头!阿宁!往前看!!”
沈攸宁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人一直催促着她往前走...可她要往那里走?
“回溪周!”
那人告诉她回溪周...
对了,溪周..阿爹阿娘,清和...长老..他们都在那里...
要回去...要回去...
沈攸宁醒来就已经在宁和峰了,她睁开眼,有些恍惚。
沈清和见她醒了,连忙去询问。
“阿宁..你好些了吗?”
声音沙哑,一听就是刚哭过。
沈攸宁撑起身子,看了一圈,她们现在在宁和峰的秘洞里,只是,为什么只有这么多人?
“其他人在哪..”
沈清和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哽咽道:“回不来了...”
“长云长老!长云长老在哪里!!”
沈清和不说话,只是一直掉眼泪...
“我...明白了...”
沈清和断断续续道:“陆公子去...求面圣去了,何益回庭堂派求...何掌门援救了,阿宁,我们要撑住,他们很快就会回来的...”
沈攸宁看着周围遍体鳞伤的师兄妹,缓缓的点了点头。
夜里,沈攸宁做了噩梦,梦里她不停的问道:““为什么...为什么..阿爹阿娘,会给收留灾民,会为了国家赴汤蹈火,无论做什么都无愧天地,可世间众苦,没有一件事放过他们....为什么....”
许是梦太逼真,下一秒,沈攸宁就惊醒过来。
她喘着气往旁边一看,沈清和不在,她便起身去找,走到一半突然想起来,这个秘洞,她小时候藏过东西,她顺着记忆去摸索,果然找到了几把微型弓弩。
她心下一动,慌着跑回去想要告诉大家,结果一转身,就撞上了刚从洞外回来的沈清和。
“清和!你看!有了这些东西!我们就能抵一阵了!”
沈清和淡淡的看了一眼她怀里的东西,嗯了一声便继续走。
“洞外不安全,还是少出去为好。”
“知道了..”
沈清和今天似乎不太对劲,但沈攸宁只疑惑了一阵,接着又开始跟她商量怎么重新布置禁制。
她没有注意到沈清和脸上晦明交织的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