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军营帐篷亮了一整夜,沈宗师与明绎心等人商讨了半宿.最后由沈宗师带着扶吾长老前去黎国境内交涉,若黎国肯顺水推舟,交出罪犯,并且保证百年不得踏足裕国领地,便就此作罢。

沈宗师与扶吾入境那天,沈攸宁执意要骑马送他。

沈宗师做事向来果敢,嘱托沈攸宁不要再送,便与扶吾策马扬鞭而去,只留给沈攸宁一个背影。

又是这样,自沈攸宁记事以来,对父亲的印象就只停留在一次次离别的背影里。

记得有一次吴中闹灾,沈宗师也是这般,骑着马,便去了。

出行的前一晚,颜夫人带沈攸宁去了后山.将那百年常青柏杨树下埋的两壶酒挖了出来.

严夫人说,这两壶酒,一壶是生小攸宁时蓉姨酿的.一壶是沈清和来溪周时,颜夫人亲手酿的,那天,颜夫人亲自下厨炒了几个菜.一家人坐在梅树下,喝着酒,吞咽着离别的不舍。

“今天别拘束,想喝多少杯都可以!”

沈宗师端起酒壶给四人各倒了一杯.大家共同举杯,一饮而尽。

沈宗师举起杯盏回忆道:“这酿酒的果子还是你陆叔拿来的,清棠派的灵脂谷是块好地,就算是这冬天也能绿意葱葱。”

沈攸宁一脸天真道:“爹,阿宁也想跟你去前线。”

沈宗师慈爱的拍了拍小攸宁的脑袋道:“有你扶吾师叔陪着我,没事的。”

“可是...”

颜夫人突然打断道:“没有可是!你爹去前线,你若也去,这家里就剩我自己和清和天天提心吊胆的。”

“夫人.阿宁不是这个意思” 沈清和慌忙解释。

“总之去你爹和扶吾两个就行了.你们两个去了也是添乱.不如在家好好给我修炼”

“我听夫人的。” 沈宗师对小攸宁无奈一笑。

当晚沈攸宁喝了个大醉。

“酒量这么差,还敢喝这么多。”颜夫人嫌弃的看了眼趴在桌子上喝的晕晕乎乎的沈攸宁。

“你们把她带回房里,我去让蓉姨熬点醒酒汤。”

沈清和正要去扶沈攸宁回去,沈宗师一旁阻止道:“夜深更重,还是我背着这小酒鬼稳妥。”

沈清和乖乖的拿着灯笼走在前面照路。

正走着,趴在沈宗师背上醉的晕晕沉沉的沈攸宁突然喊了声:“不是说女儿红不醉人吗!骗子!骗子!”

沈宗师笑道:“这傻孩子,清和你以后可不能像她这样喝起来没停,最伤身子。”

沈清和突然站住道:“掌门....”

“怎么了,清和?”

“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沈川低头看着一脸关心而又紧张的小孩子,再坚硬的心都化成一片:“阿宁与你都还这么小,还未看到你们出嫁.说什么都得平安回来”

“那就祝掌门旗开得胜!”

“哈哈哈好孩子!好!到时候让夫人做一桌好菜我们再高高兴兴的喝一场!”

迷迷糊糊的沈攸宁突然嚷了一声:“喝!”接着又醉了过去。

一年一又一年,沈攸宁已经不是那个在父亲出征前,喝得大醉来填补内心担忧和恐惧的小孩子了,如今的她也可以手持长弓骑着战马,英姿飒爽的与父亲并肩作战。

沈攸宁看着父亲与扶吾长老消失在路的尽头后,才调转马头回营帐。

第二日沈宗师与扶吾长老便回来了,两人脸色都有些凝重,一时之间整个军营里的气氛都紧张了些许。

“通知下去,明日正式向黎国宣战。”

沈攸宁听说沈宗师回来了,一口气跑到主帐,却发现里面正紧密的布置战线,沈攸宁心下一跳,没再进去。

突然间不知道谁喊了声:“起风了...”

沈攸宁抬头望天,黑云压城,一副风雨欲来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