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武淞等人站定之后。

后堂响起一声嘹亮的男人叫喊。

“前吏部尚书周仁济卖官鬻爵案,三堂会审开堂!”

话音一落。

所以卫镇抚衙门里的人,目光全都看向后堂。

因为是朝廷大案重审,以至于不少定远卫百姓都过来观摩,整个卫镇抚衙门被围的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他们也都看着后堂,想要一睹朝廷钦差大人的模样。

武淞也是好奇,目光偷瞄向卫镇抚衙门后堂。

只见率先出来的,是熟悉的卫镇抚白鸿仁。

白鸿仁没了往日的高高在上,而是卑躬屈膝的后退着出来,谄媚的看着身后的来人。

来人很快从后堂走出,是一个五大三粗,满面虬髯的两米高壮汉,身上一身武官袍在阳光照耀下闪闪发亮。

虬髯男没有等待身后的人,而是一脸怒容的走向正堂下的一个座位上。

白鸿仁则是陪同左右,而后坐到了另一个座位上。

武淞目光则是锁在虬髯男身上,看样子虬髯男是白鸿仁一伙的,且不是朝廷钦差大人,而是都司上的官员。

正在这时。

一位身穿红色文官服,留着羊角胡,面如白玉的男人,从后堂中孤零零的走了出来。

不过白玉男气质高雅,脸上表情不怒自威,走起路来看似平静,却有些虎虎生风!

他迈步走到正位后,缓缓坐了下来,手持着惊堂木,重重拍在桌案之上。

“啪!”

震耳欲聋的声响在卫镇抚衙门飘**开来!

刹那间。

卫镇抚衙门内外寂静一片,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白玉男身上,惊骇的似乎都忘记了呼吸!

武淞也不例外,微眯着眼睛看着白玉男。

这就是来自朝廷的钦差大人,果然气质非凡,只一个动作就能威慑人心!

白玉男冷静的扫视了眼卫镇抚衙门内外的人,目光在武淞身上多停留了一下,随即目视前方。

“我乃朝廷钦差林近北,奉当今皇上之明,重新审查前吏部员外郎潘海瑞,是否为前吏部尚书周仁济卖官鬻爵的同伙。”

周围所有人反应了过来,原来这位面如白玉的男人就是朝廷钦差。

武淞挑了挑眉,他没听说过林近北,但看着林近北的面相,像是个刚正不阿的君子。

希望他没看走眼,林近北能还潘家一个公道。

紧接着。

林近北指了指虬髯男,“这位是都司指挥同知赵鼎臣。”

他又指向白鸿仁,“以及这位卫镇抚白鸿仁。”

“赵同知和白镇抚将协助我一起,共同审理此案。”

武淞和周围人这才明白过来,三堂会审指的就是朝廷钦差,以及都司和卫上各派一名官员共同审理案件。

不过以三位高官的座位来看,林钦差的话语权最大,其次是赵同知,最次就是白镇抚。

而是看赵同知的面容,似乎对这个林钦差很不满意。

果不其然。

赵鼎臣在林近北说完话后,不是好气的冷哼一声,“我可不敢跟林钦差共同审理,在下只是一个粗人,什么都不懂!”

林近北面色未变,但还保持着高贵肃穆,“赵同知,这里是镇抚大堂,岂容你放肆!”

“我就是粗人,为大炎镇守御北都司三十载,放肆一些又能怎样!”赵鼎臣怒喝道!

他就差拍案而起,彻底跟林近北翻脸。

武淞和周围人顿时低下了头,不去看赵鼎臣和林近北。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赵鼎臣有意与林近北针锋相对,处处使绊!

也不知道赵鼎臣和林近北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不过这两人身居高位,没人敢说什么。

都司指挥同知可是从二品官员,仅次于正二品都司指挥使,可以说是御北都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而朝廷钦差相当于皇上亲临,即便官职在小,也无人敢惹!

可赵鼎臣却敢跟林近北叫板,还真是有底气!

林近北面容一皱,冷哼一声道:“赵同知,你这是在倚老卖老,都司指挥使乃是皇上钦点,自然有皇上的道理。”

“我现在代表皇上,你却还在跟我作对,难道你要造反么?”

说完话,他啪的一声拍响惊堂木。

赵鼎臣抱着肩膀,一脸愤愤道:“林钦差,你少拿皇上来压我,御北都司本来就是我赵家的,用不着皇上他老人家封赏!”

林近北怒斥道:“赵鼎臣!我奉皇命来调查潘家一案,你却一而在,在而三的惊扰公堂,难不成你赵家人牵连卖官鬻爵案,怕我调查出来不成?”

赵鼎臣面色狰狞道:“我赵家有御北都司,用不着卖官鬻爵!”

“大胆!”林近北指着赵鼎臣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御北都司是大炎的,受当今皇上管辖!”

“而你赵家只是受先皇之命镇守御北都司,怎么成了你赵家的了!”

林近北白玉般的脸上浮起愠色,“来人,请我的尚方宝剑过来!”

赵鼎臣立即咬牙切齿的瞪了眼林近北,冷哼打断道:“用不着皇上御赐的尚方宝剑,你快开堂吧!”

林近北瞥了眼赵鼎臣,还是选择了服软,“开堂!带潘家一行人上来问话!”

左右衙役正军应了一声,随后挤出人群,直奔卫镇抚大牢而去。

周围人好奇的看着赵鼎臣和林近北,他们都在猜测两人之间的矛盾。

“林钦差怎么还怕了赵同知?”

“赵家可是御北都司的地头蛇,门生故吏遍布整个御北都司上下,连白镇抚都是赵家的人!”

“强龙不压地头蛇,可偏偏两年前,皇上派了个京城的人,来当御北都司指挥使,统领整个御北都司!”

“那难怪了,赵家可是从先皇时期就镇守御北都司,一直是御北都司的实际掌权者,突然被朝廷分一部分权力,自然会很反感!”

“小点声,别让朝廷人听到了,不然妄议国政,最少三十大板!”

“……”

他们安静了下来,再也没人敢多说什么。

虽说他们是窃窃私语,一般人根本听不清他们的闲聊。

可武淞有丹田内力,听力远超常人,将他们的话听的是一清二楚。

他听完后,眉头紧紧皱起,眼睛迷成一条缝。

御北都司看起来比他想象的要乱!

新来的都司指挥使,和当地元老赵家势力的碰撞,最终将有一场毁天灭地的大决战!

听起来白鸿仁就是赵家人的狗,而林家应该是新来的都司指挥使家的帮衬。

现在双方只是在剑拔弩张,而没人率先搞出大乱。

难怪林蔷君明明有收拾白鸿仁的能力,最终还是放了白鸿仁一马。

原来是都司指挥使和赵家人的相互制衡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