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忠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只要世子答应保全沈家旁支,我……”

“我把知道的全都告诉你!”

“好啊。”

林渊的语气很随意。

“我答应你。”

“沈万金这一脉,必须死。”

“至于旁支,看你说的东西,值不值那个价了。”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决定了沈家数百口人的生死。

沈忠的心理防线,彻底垮了。

他不敢有丝毫隐瞒,将沈万金这些年如何与平南王,李存善勾结的内幕,全盘托出。

“我家老爷……是平南王在京城最大的钱袋子……”

“每年至少有三成的利润,通过各种渠道,秘密送往西南。”

“京城里,我们有三个秘密的联络点和两个仓库,一个在东城米粮胡同的老张记米铺后面,一个在南城……”

“最近运走的一批货,是上好的精铁,藏在粮食里面。”

“还有一批……一批硫磺和硝石,混在药材里……”

林渊静静地听着,大脑飞速运转。

沈万金。

这条鱼,比想象中还要大,还要关键。

他不仅是钱袋子,还是一个庞大的情报和物资中转站。

直接动他,会立刻惊动李存善和平南王,等于把这张网给捅破了。

不行。

得慢慢来。

得用这张网,去捕更多的鱼。

沈忠说完最后一个字,已经虚脱在地,像一滩烂泥。

林渊瞥了他一眼,对耿直吩咐道。

“听清楚了?”

“记下了,世子。”

“很好。”

林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第一,立刻派我们的人,按照他说的地址,把那几个联络点和仓库都给我秘密控制住。”

“记住,是控制,不是查抄,别惊动任何人。”

“第二,派人二十四小时盯着沈府,沈万金吃了什么,见了什么人,我都要知道。”

“但是,不许动他,让他继续当他的富家翁。”

“第三,今天晚上截获密信和地图的事,封锁消息,谁敢泄露一个字,你知道该怎么办。”

耿直的脸,在火光下冷硬如铁。

“明白。”

“最后……”

林渊的嘴角,泛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找个会模仿笔迹的,给我写封假信。”

他顿了顿,看着耿直。

“就说……京城卫戍有变,让平南王趁机在边境多派些人手,制造点摩擦,越大越好,陛下无暇他顾,正是他的好机会。”

耿"直眼睛一亮。

“世子,这是要……”

“平南王不是要压力吗?我给他。”

林渊冷笑,“我还要给他送点功劳。”

“让他和李存善的狗,咬得再欢一点。”

“属下这就去办!”

一个完美的栽赃嫁祸,一个挑拨离间的反间计,在林渊轻描淡写的话语中,已然成型。

……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的西南边境小镇。

苏清婉已经在那间破旧的杂货铺外,站了快一个时辰。

夜风带着山里的寒气,吹得她单薄的衣衫作响。

“吱呀——”

门开了。

那个叫王五的小头目,剔着牙,斜着眼走了出来。

他上下打量着苏清婉,目光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轻蔑。

“还在这儿等着呢?”

王五吐掉嘴里的牙签,嘿嘿一笑。

“我说苏将军,你这将军的名头在京城好使,在我们这儿可不值钱啊。”

他的语气,比之前更加轻佻无礼。

苏清婉的脸色一白,握着佩剑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一股愤怒的火焰,在她胸中熊熊燃烧。

想她苏清婉,堂堂大乾的女将军,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但……她不能发作。

她需要平南王的力量,去对付林渊。

“王五大哥,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是真心想投靠王爷。”

“真心?”

王五嗤笑一声,“真心能当饭吃?”

“你说你有价值,你的价值在哪儿?”

“我们凭什么信你?”

苏清婉深吸一口气,再次强调。

“我熟悉林渊!我知道他的一些产业是怎么运作的!”

“我带过兵,打过仗,手底下还有一批忠心于我的旧部,只要我一声令下,他们就能……”

“行了行了。”

王五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

“吹牛谁不会?”

“你说你了解林渊,那你倒是说说看,来点实际的。”

“别跟我说那些虚头巴脑的。”

他眯起眼睛,盯着苏清婉。

“证明给我看。”

证明……

怎么证明?

苏清婉的脑子飞速转动。

她不能说朝廷的军事机密,那是底线。

那能说的,就只有……林渊了。

把林渊的秘密,当成自己的投名状。

这个念头一出,她心中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是林渊逼她的!

如果不是他咄咄逼人,她何至于沦落到这个地步!

她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

“林渊最赚钱的生意,不是翠星阁的拍卖而是香皂和香水。”

“我知道他制作这些东西的工坊就在京城郊外的一处庄园里,守卫并不森严。”

“那种香皂一块成本不足十文钱,却能卖到一两银子!”

“香水更是暴利!”

王五听到这里,眼睛猛地亮了。

他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知道翠星阁的香皂和香水在黑市上被炒到了什么天价!

成本不足十文?

卖一两银子?!

这他妈……这不是抢钱吗?!

“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

苏清婉见他意动,立刻加码,“只要王爷肯接纳我我不仅能带人找到那处工坊,还能……”

王五抬手,再次打断她。

“行了。”

“这事儿我得向上头禀报。”

他指了指杂货铺旁边一间摇摇欲坠的破柴房。

“你先去那儿等着。”

说完,他不再理会苏清婉,转身“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苏清婉站在原地,她看着那间柴房,今晚的容身之所。

……

千里之外,西南。

一支队伍,终于在山脚下的一片临时营地前停下了脚步。

“王总工!”

早已在此等候的赵铁柱大步迎了上来。

王铁锤从颠簸的马车上跳下来,脚刚沾地,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赵铁柱赶紧扶住他。

“您老慢点,这路不好走,累坏了吧?”

“快,先喝口水歇歇脚。”

王铁锤推开他的手,站稳了身子,环顾四周。

“人呢?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呢?”

“都齐了,总工。”

赵铁柱指了指营地里忙碌的身影和一堆用油布盖着的器械。

“您老人家真是铁打的,这么远的路过来,不先喘口气?”

“喘气?”

王铁锤眼一瞪。

“世子爷的银子是拿来让咱们喘气的?”

“时间就是钱!懂不懂?”

他根本不看赵铁柱递过来的水囊,径直走向营地。

“带我上高处看看。”

赵铁柱无奈,只能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