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些事,都做得极为隐秘。

林渊,他怎么可能知道的这么清楚?

除非……

李存善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吏部,有内鬼!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立刻!启用备用名单上的人!”

“这次,找两个最不起眼的!”

“无论如何,这两个位置,必须是我们的人!”

“另外,马上派人去西南!八百里加急!”

“告诉平南王,让他加紧施压!我需要时间!”

他不能输。

在这场和皇帝,和那个小崽子的博弈里,他绝不能输!

……

京城通往西南的官道上。

一支由十几辆大车组成的商队正在疾驰。

车队旗帜上,绣着“沈氏绸缎”的字样。

领头的一辆马车里,沈万金的心腹管家,沈忠不时地掀开车帘。

这次押送的“丝绸样品”,是他亲自挑选,亲自打包的。

在其中一辆马车的夹层里,藏着两样东西。

一样,是给平南王赵悍的密信,里面详细说明了李存善在朝中的最新布局和需求。

另一样,则是一份京城防卫部署图的复制品。

这东西,是沈万金花了天大的价钱,才从一个禁军的小校官手里买来的。

一旦送到平南王手中,其价值,无可估量。

“快点!再快点!”

沈忠对着车夫低声催促道,眼中满是焦虑。

“天黑之前,必须赶到黑风峡!王爷还等着呢!”

……

西南边境,鹰嘴崖。

这里是通往那片无主铁矿的必经之路,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一个汉子,正举着一个黄铜打造的单筒望远镜,望向远方。

他叫赵铁柱,卫国公的亲卫副统领。

在他的视野里,五里之外的平原上,一座军营已经拔地而起。

旌旗招展,正是平南王麾下,悍将崔明的旗号。

三千精锐,每日操练,喊杀声隔着这么远都能隐约听见。

“头儿,他们又派斥候出来了。”

一个士兵,从山下摸了上来,低声汇报。

“还是老样子,就在五里外打转,勘察地形,没敢靠近。”

赵铁柱放下望远镜,吐了口唾沫。

“一群怂包蛋。”

“继续盯死他们!一只苍蝇飞过来,都得给老子看清楚公母!”

“另外,告诉兄弟们,按世子爷的图纸,把咱们带来的那些铁疙瘩,都给老子埋到预设地点去!”

“他娘的,敢往前一步,就让他们尝尝,什么叫天女散花!”

士兵的脸上,露出一丝狞笑。

“得嘞!”

……

距离鹰嘴崖百里外的一座边陲小镇。

一个身影走进镇子。

正是从京城一路逃亡至此的苏清婉。

曹家倒了,父亲的救命药断了,她唯一的希望,就只剩下平南王。

她按照李存善给的地址,找到了镇子角落里一间不起眼的杂货铺。

门口,站着两个守卫。

苏清婉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摘下兜帽。

“我乃前镇北将军苏定方之女,苏清婉。”

“我有要事,求见崔明将军,或是平南王殿下!”

“事关京城林渊!”

守门的汉子,叫王五,是这个秘密联络点的小头目。

他斜着眼,上下打量着苏清婉。

看她一身破烂,脸上尽是疲惫之色,眼中顿时流露出不加掩饰的轻蔑。

“苏将军?哪个苏将军?”

“哦……想起来了,早就没了!”

王五嗤笑一声,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

“想见崔将军?我们崔将军是你想见就能见的?等着吧!”

……

京城,英国公府。

林渊推开白雪的房门,一股淡淡的药香扑鼻而来。

白雪的气色,比前几日好了许多。

她正坐在桌前,称量着几味珍稀药材。

“西南那边,崔明的三千精兵已经扎营了。”

林渊在她对面坐下,自己倒了杯茶。

“李存善的人事安排也被我搅黄了。”

“现在就看沈万金这条鱼什么时候上钩。”

白雪的眉头微微蹙起。

“崔明是平南王麾下第一悍将为人凶残,他那三千精兵都是上过战场见过血的。”

她看向林渊:“你派去的人……够吗?”

“硬拼肯定不够。”

林渊笑了笑,眼中是运筹帷幄的自信。

“但打仗,不一定非要硬拼。”

“王铁锤才是关键。等他到了地方,安顿下来,我自然会给崔明,备上一份毕生难忘的大礼。”

白雪没有再问。

她相信林渊。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白玉瓷瓶,推到林渊面前。

“西南多瘴气毒虫,这个你拿着。”

林渊拿起瓷瓶,入手温润。

他打开瓶塞,一股清冽的药香钻入鼻孔,精神为之一振。

“这是……解毒丹?”

“能解百毒。”白雪的声音依旧清冷。

林渊盖上瓶塞,想要将瓷瓶收入怀中。

他心中一动,却只是笑了笑,将瓷瓶妥善收好。

“谢了。”

……

西南,平南王府。

平南王赵悍,手中正拿着两份情报。

一份,是崔明从前线发回的军报。

另一份,是李存善从京城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密函。

他看着墙上的地图,目光落在那片被朱笔圈出的矿区上。

“林渊……英国公的那个小子,有点意思。”

“敢从本王的嘴里夺食,有种。”

一名幕僚躬身道:

“王爷,崔将军请命,愿率三千精锐,一夜之间,踏平鹰嘴崖,将那片矿区彻底拿下!”

“蠢货!”

赵悍冷哼一声。

“现在就打?打给谁看?”

“打给京城龙椅上那个病秧子看吗?”

“他巴不得我们现在就动手,好坐实了本王谋反的罪名!”

他踱了踱步,眼中闪过一丝枭雄的狡诈。

“崔明扎营,是第一步是威慑,是告诉那小子这块肉他吃不下。”

“等李存善的人,进了矿衙卡住他的命脉。”

“再让山里的‘地龙’动一动……”

“本王倒要看看,他一个黄口小儿怎么收拾这个烂摊子!”

赵悍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狞笑。

“传令崔明,没有本王的命令不许强攻,按兵不动。”

“但是……”

他拖长了语调,眼中寒光一闪。

“可以天天派人去山口骂阵,可以半夜三更去敲敲锣鼓,可以给那小子多找点‘乐子’。”

“让他睡不着觉,吃不下饭,让他的人疲于奔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