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进去看看，那些箱笼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指尖刚刚触碰到墙头。
一股极其微弱的劲风，从墙角一个不起眼的铜铃上**开。
夜枭心中警铃大作！
机关！
而且是高手布置的牵机线！
他整个人猛地向后弹开，瞬间隐入更深的黑暗中。
几乎在他撤离的同一秒，院内传来几声低沉的犬吠，随即又归于平静。
夜枭伏在草丛中，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好险。
差一点就暴露了。
他没有再冒险，迅速撤离了西山。
深夜，英国公府。
夜枭将自己的发现原原本本汇报给林渊。
“别院内，有高手。”
这是他的结论。
林渊沉默地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深沉的夜色。
能让夜枭都说出“高手”二字，那别院里的防卫，就绝不是普通的家丁护院。
牵机线，暗哨，还有那几只被瞬间压下吠声的恶犬……
这不是防贼，这是在防军队。
林渊的脑子里，线索在飞速碰撞。
钱太医，宫里的眼线，负责给某些见不得光的人物瞧病，或是传递消息。
王顺，相府二管家，李存善的心腹。
沉重的箱笼……
林渊闭上眼。
大乾朝什么最重，又能让宰相如此费心藏匿？
无非三样：黄金，军械，粮食。
黄金用来收买人心，军械用来武装力量，粮食……粮食能动摇国本。
比如，让京城大乱，给他某个计划铺路？
林渊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
“夜枭。”
“属下在。”
“从现在起，停止一切对别院的渗透尝试。”
夜枭有些意外，但没有问为什么。
“你的人手，全部转为外围监控。我不要知道里面有什么，我要知道他们的规律。”
林渊转过身，盯着夜枭。
“什么时候送东西进去，什么时候有人出来，出来的人去了哪儿，见了谁。”
“把这张网的每一个节点，都给我盯死了。”
“明白。”
“硬闯是下策。”
林渊的语气很平静，“李存善既然敢把东西放在那，就是设好了陷阱等我们去钻。我们偏不钻。”
鲁莽的猎人会伸手去拿诱饵，然后被夹断手臂。
聪明的猎人，会先搞清楚这兽夹的主人是谁，他什么时候会来查看。
“眼下，粮食才是关键。”
林渊下了结论，“先陪他玩玩这个游戏。”
……
第二天，林渊的马车没有去翠星阁，而是停在了卫国公府的门前。
通报之后，林渊被直接领进了演武场。
魏振国赤着上身，正在打一套拳。
看到林渊，魏振国收了拳，随手抓起旁边仆人递上的毛巾擦汗。
“你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
“说吧，又惹什么麻烦了？”
“叔父说笑了。”
林渊躬身行礼，“小子是来给您请安的。”
“少来这套！”
魏振国哼了一声，大步走向旁边的石凳坐下，“你爹在的时候，你都没这么勤快。”
“一点小事，已经过去了。”
林渊跟着坐下，开门见山，“小子今天来，是想问问叔父，军中的粮草供应，最近还顺畅吗？”
魏振国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你怎么问起这个？”
“随便问问。只是觉得，最近京城的米价，涨得有些邪乎。”
“邪乎？”
魏振国把茶碗重重往石桌上一顿，茶水都溅了出来，“何止是邪乎！简直是混账！”
老将军的火气瞬间就上来了。
“户部那帮王八羔子！每次催粮，都他妈的推三阻四！”
“不是说漕运受阻，就是说江南欠收！”
“送来的粮食，十车里有三车是发了霉的陈谷！”
“老子恨不得一刀劈了张清那个混蛋！”
林渊心里有数了。
连卫国公镇守的京都大营都敢克扣，可见李存善的胆子有多大，他的计划有多周密。
“叔父息怒。”
林渊递上一杯茶，“跟那帮人生气，不值当。”
“我能不气吗？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这帮蛀虫，是要挖空我大乾的根基！”
林渊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压低声音：“叔父，既然官仓指望不上，我们为什么不自己想办法？”
魏振国动作一顿，看向林渊。
“什么意思？”
“粮价这么涨下去，最先遭殃的是京城百姓，然后就是军心不稳。李存善打的，恐怕就是这个主意。”
林渊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敲在魏振国的心上。
“小子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由您出面，联络几位信得过的军中旧部，咱们自己组个局，暗中从江南筹粮。”
“一来，以备不时之需，万一真出了乱子，咱们手中有粮，心中不慌。”
“二来，关键时刻可以抛出一部分粮食，平抑一下物价，不让李存善的奸计得逞。”
演武场上，一时间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魏振国没有说话。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这笔钱，谁出？”
“我出。”
林渊答得干脆利落。
“你知道那是个多大的窟窿吗？”
“知道。但总比江山动**的代价小。”
魏振国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的年轻人。
这张脸，依稀还有挚友当年的影子。
但他本以为，这个从小被他和他爹宠坏了的世子，不过是个懂得挣钱的纨绔。
直到此刻，他才发现，这小子的眼光，看得比谁都远。
他看到的不是钱，不是生意，而是这粮价背后，足以颠覆朝堂的风暴。
“好。”
魏振国一拍大腿，“这事，我干了！”
“但记住，”他压低声音，神色凝重，“此事，必须绝对保密。”
“参与的人，必须是你我都信得过的。”
“小子明白。”
林渊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有了卫国公这面大旗，他的“保粮联盟”，就有了最坚实的后盾。
……
百草堂的后院，药香弥漫。
耿直正向林渊汇报最新的情况。
“少爷，按您的吩咐，我托周掌柜和军中几个老关系去打听了。”
“官仓的账本，做得天衣无缝，存粮数量一点不少。”
“但实际呢？”林渊问。
“几个在粮仓当差的老卒私下说，好几个月没见有大批新粮入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