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任务分解开,一个齿轮一个轴承分开来做。”

“用土办法,多试验不怕失败,不怕浪费材料。”

“十个里面能成一个,就算成功。”

这是一个笨办法,但也是唯一的办法。

靠反复试错,堆积经验,总能摸索出一条路来。

“另外,”林渊的表情严肃起来,“白马坡那边,安全和保密,是重中之重!”

“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所有工匠的家小都要妥善安置,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

“绝对不能让任何风声泄露出去!”

“明白!”

张猛重重点头,“那边我亲自盯着,谁敢乱嚼舌根,我拧下他的脑袋!”

林渊挥了挥手,让他退下。

书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一个又一个的问题。

漕运被掐断,物资运输困难。

技术有瓶颈,核心器械造不出来。

每一个,都像是压在他复仇大计上的大山。

但林渊此刻的心情,却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看着密室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那口决定无数人命运的箱子。

所有的难题,归根结底,都是因为李存善那帮人挡了路。

现在,他手里有了掀翻他们牌桌的王炸。

一切,都将迎刃而解。

夜深了。

林渊独坐书房。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书房的阴暗角落,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

是夜枭。

“世子。”

林渊头也没抬。

“说。”

“漕帮通州舵主,刘彪,绰号刘三爷。查清了。”

夜枭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四十岁上下。出身码头苦力,年轻时好勇斗狠,因替前任舵主挡过一刀被提拔上位。”

“此人……嚣张跋扈贪婪好色,典型的欺软怕硬。”

“他是李存善的人?”

林渊问。

“不是核心。”

夜枭回答,“是李相府大管家李福在外围养的一条狗。”

“专门利用漕帮的便利,替李家处理一些脏活。”

“比如卡对手的船,夹带些违禁的私货,顺便在码头大肆敛财。”

林渊的指尖停住了。

一条狗。

狗好啊。

狗最好用了。

“他有赌场和印子钱的生意,码头一带的苦力,没少被他盘剥。”

“赚来的钱,大头孝敬上去,小头自己花销。”

夜枭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此人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他极度宠爱一个外室,姓柳。”

“在城南一处偏僻的宅子里养着。”

“此事做得极为隐秘,连他家里的正妻和漕帮高层都不知道。”

“为了养这个柳氏,他几乎把所有私吞的钱都填了进去。”

“我们的人盯着他半个月了,他最少每周去一次,都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只带一两个心腹。”

夜枭的语气里透出一丝冰冷的杀意。

“宅子守卫松懈,可在此处下手。”

“绑人或者……当场拿下,由不得他不听话。”

林渊终于抬起头,看着阴影里的那团轮廓。

他没有立刻说话,脑子里飞速盘算着。

刘彪。

这个位置太妙了。

不高,动了他,李存善不会立刻伤筋动骨,甚至可能为了撇清关系,直接弃车保帅。

绑他?

夜枭的想法简单直接,很有效。

但……不够。

我不仅要解了眼前的漕运之困,还要把漕帮这条线,变成我的线。

李存善能用,我就不能用?

甚至,我要用得比他更好!

“太粗暴了。”林渊淡淡开口。

“一个被吓破胆的废物,用处不大。”

“我要他心甘情愿,甚至……想方设法地替我办事。”

林渊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但眼里毫无笑意。

“继续盯紧他。我要他下一次去见那个柳氏的准确时间。”

“另外,”林渊加重了语气,“给我准备一个万全的局。”

“不光要人赃并获,还要有铁证。”

“他贪了漕帮多少银子,帮李家运过什么违禁品,收过哪些官员的黑钱,都给我查,给我找证据。”

“找个画师要画得最像的那种。到时候让他现场把看到的都画下来。”

“再拟一份供词,把所有罪状一条条写清楚。到时候让他自己签字画押。”

夜枭静静听着,黑暗中的身影微微动了动,似乎是在点头。

“世子放心。”

“记住,”林渊最后叮嘱道,“这件事做得干净点。”

“从头到尾,都不能出现英国公府的影子。”

“要让刘彪觉得,是漕帮内部的仇家或者是他得罪过的哪个惹不起的大人物要整他。”

“明白。”

黑影一闪,消失了。

仿佛从未出现过。

林渊敲了敲桌子。

“耿直。”

门外立刻传来应答声,壮硕的耿直推门而入。

“世子。”

“从账上,再支五百两银子。”

耿直愣了一下,但没多问。

林渊看着他,一字一句地吩咐:“你亲自去。”

“去通州码头,别亮身份。找那些最底层的船工、脚夫,请他们喝酒跟他们称兄道弟。”

“什么都聊。聊家常,聊辛苦也聊他们的舵主刘三爷。”

“我要知道,刘彪平日里是怎么作威作福的,谁被他欺负得最惨,谁在背地里骂他最凶谁最想他死。”

林渊的目光变得锐利。

“把这些人的名字,都给我记下来。一个都别漏。”

这是他布下的第二道保险。

如果威逼不成,那就利诱。

如果利诱也不行……那就煽动这些积怨已久的底层力量,把他从下面掀翻!

耿直重重点头,眼神里透着一股兴奋。

这种事,他最擅长了。

“小人明白!”

……

通州码头。

刘彪一脚踹翻了面前的一个货筐,新鲜的南边水果滚了一地。

“他娘的!”

他指着一个缩着脖子的管事,唾沫星子横飞。

“四海商行?什么狗屁玩意儿!回去告诉你们东主这通州码头,是老子刘三爷说了算!”

“没有三爷我点头,他们的船就烂在码头上吧!”

周围的苦力们敢怒不敢言,纷纷低头绕着走。

一个狗腿子连忙凑上来,谄媚地笑道:“三爷威武!不给那帮不长眼的东西一点颜色看看,他们还真以为京城是他们家开的!”

另一个也跟着附和:“就是!听说这四海商行背后是那败家世子林渊的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