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宰相一心为公怎会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商业行为或有摩擦,但绝不可能上升到通敌谋逆!”

“此事必有蹊跷定是林渊那竖子,为报私仇罗织罪名!”

赵祯看着跪在地上的李存善,嘴角浮现一抹冷笑。

还想狡辩?

“栽赃?陷害?”

他向高力使了个眼色。

高力将一个托盘高高举起,上面放着几本账册的抄本,和那几份画了押的供词。

“这些,只是林渊送来的部分证据。”

“人证,物证,俱在云州。”

“宰相是想让朕将人犯、证人全都押解进京,在这太和殿上,与你当面对质吗?”

赵祯不再看他,环视群臣,声音如铁。

“传朕旨意!”

“其一!着金吾卫、刑部、大理寺会同查办,即刻查封威远镖局全国所有分号!”

“缉拿总镖头李魁,及所有涉案人员,押解进京,严加审讯!”

“其二!户部、兵部即刻成立专案组,彻查近三年来,所有与威远镖局有军械、原料往来的账目!”

“一笔一笔地查!朕要知道,到底有多少国之蠹虫,在挖大乾的墙角!”

“其三!再发一道八百里加急!”

“严令沿途所有州、县,必须全力保障北疆军需运输!”

“粮草、军械、药材,片刻不得耽误!”

“若有任何人,胆敢以任何理由阻挠、拖延,一律以通敌叛国罪论处,就地格杀,先斩后奏!”

百官噤若寒蝉。

每一道旨意,都像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斩在李存善的脉门上。

查封威远镖局,是断他的财路。

彻查账目,是要把他那些盘根错节的党羽,一个个都揪出来。

而最后一道旨意,更是直接釜底抽薪,彻底斩断了他伸向边疆军务的那只黑手,把路给林渊完全铺平了!

这是阳谋!

是以雷霆万钧之势,发动的总攻!

李存善跪在那里,头埋得更深了。他能感觉到,皇帝那冰冷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在他的头顶盘旋。

退朝后,李存善失魂落魄地回到相府。

一进书房,他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暴怒,一把抓起桌上他最心爱的一方端砚,狠狠砸在地上!

“砰——”

砚台碎裂,墨汁四溅。

“蠢货!蠢货!!”

皇帝这是要借着这个由头,把自己往死里整啊!

此刻任何为李魁的辩解,都会被视为心虚,都会被皇帝抓住,引火烧身。

他必须立刻、马上,和李魁、和威远镖局,做最彻底的切割!

“来人!”

一个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书房内。

“去,把所有跟威使那边有关的线,全都掐断。”

“所有知情人……处理干净。”

“记住,要快,要绝对干净,不能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是。”

黑影消失。

李存善瘫坐在椅子上,眼中闪烁着怨毒与疯狂。

赵祯……林渊……

你们太小看我李存善了!

我能在朝堂屹立三十年不倒,靠的不是运气!

他闭上眼睛,脑中开始疯狂地盘算着反击的策略。

京城的风向,一夜之间,彻底变了。

之前那些叫嚣着要弹劾林渊拥兵自重、目无朝廷的声音,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称颂林渊忠勇无双、国之柱石的奏章。

户部和兵部的效率,前所未有的高。

一批批粮草物资,被火速调集,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往云州。

皇帝的雷霆手段,和燧发神机铳的横空出世,这两道消息,也正以最快的速度,传回北疆。

一场席卷整个大乾朝堂的风暴,已然拉开了序幕。

北疆,云州。

“来了。”

隘口箭楼上,卫国公魏振国须发被风吹得狂舞,眼神却稳如磐石。

他身边的亲兵,手心已经全是汗,死死攥着刀柄。

北狄“苍狼”铁骑。

草原上的狼,闻到血腥味了。

五千名北狄前锋骑兵,在距离隘口一里外缓缓停下。

一名格外高壮的百夫长纵马而出,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是赫连勃勃的心腹,名叫巴图,以悍勇闻名。

巴图用马鞭遥遥指着隘口上稀疏的旗帜,对着身边的部下放声大笑。

“这就是大乾的防线?哈哈哈哈!像羊圈的篱笆!”

“勇士们,去,把那道破门给我撕开!”

“让南朝的软脚羊们看看,谁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他根本没把这道简陋的防线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餐前的一道开胃小菜。

一声令下,数百名北狄骑兵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催动战马,开始了试探性的冲锋。

魏振国眼皮都没抬一下。

“传令下去。”

“弓弩手,三轮齐射,不必节省箭矢,给他们醒醒脑子。”

“擂石滚木,等他们靠近了再放,砸他们的马腿。”

“告诉弟兄们,咱们背后就是云州城,是他们的老婆孩子。想活命,就给老夫狠狠地打!”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箭楼下,守军们紧张地吞咽着口水,但看到老帅镇定的背影,心中的恐惧竟也消散了几分。

魏振国转身,目光投向侧翼一处不起眼的山丘。

那里,草木掩映,一片死寂。

但他知道,王大山和三百个宝贝疙瘩,就在那儿趴着。

林渊那小子送来的信里,把这东西吹得神乎其神。

什么“划时代的变革”,什么“战争模式的颠覆”。

魏振国戎马一生,什么神兵利器没见过?但他还是选择了相信。

不为别的,就为林渊那小子搞出来的东西,从来没让他失望过。

今天,就是验货的时候了。

……

箭如雨下。

冲锋的骑兵阵中,不断有人中箭落马。

但巴图脸上的笑容更盛。

软绵绵的,没劲!

这种程度的箭雨,根本无法阻挡苍狼铁骑的脚步!

果然,最前排的骑兵已经冲到了寨墙下。

墙头上,大乾士兵手忙脚乱地推下滚木擂石,造成了一些混乱,但伤亡不大。

有几个悍勇的北狄士兵甚至开始尝试攀爬简陋的寨墙。

“废物!”

巴图唾了一口,满脸不屑。

“全军——压上!”

五千铁骑,如山崩海啸,向着小小的隘口席卷而来!

胜利,已是囊中之物。

……

侧翼山丘上,王大山趴在土坎后,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死死盯着隘口前的战况,手心里全是汗,心脏砰砰直跳。

他身后的三百名士兵,个个都像他一样,怀里抱着一支造型奇特的“火棍”。

这是他们第一次带着“神机铳”上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