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

轰!

一声巨响,撕裂了云州城寂静的夜幕。

城南,专门收治风寒病患的隔离区外围,火光冲天。

“敌袭!”

凄厉的喊声划破夜空。

数十个黑衣人如同地狱里爬出的恶鬼,手持利刃,疯狗一样冲击着隔离区的木质围栏。

“放箭!”

驻守的翠鸟小队反应极快,箭矢如雨,瞬间射倒一片。

但那些黑衣人悍不畏死,后面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不对劲!”

翠鸟小队的队长,一个叫翠鸟甲的女人吼道,“他们不是为了杀进来,是为了闹事!”

噗嗤!

一支袖箭,从混乱中射出,钉在一名卫兵的大腿上。

那卫兵惨叫一声,整条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瞬间倒地,口吐白沫。

“有毒!小心暗器!”

战斗瞬间变得更加惨烈。黑衣人似乎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命,目的只有一个——制造最大的混乱,吸引最多的目光。

……

隔离区深处的医庐,此刻静得可怕。

白雪正在昏黄的油灯下,用一杆小巧的戥子称量药材。

外面的喊杀声传来,她手里的动作只是微微一顿,随即恢复了平稳。

她没有慌乱。

她只是不紧不慢地,将几包用油纸包好的关键药材,连同一卷银针,仔细收入一个随身的小药囊。

做完这一切,她站起身,耳朵微微动了动。

风里,除了血腥味和燃烧的焦臭味,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不属于这里的药草气味。

不是伤兵身上该有的金疮药味。

更像是……某种用来麻痹神经的迷香原料。

白雪的眼神没有变化,依旧清冷。

她走到门口,看似随意地整理了一下发髻,右手却不动声色地握住了一枚用来试毒的银簪。

簪尖,锋利如针。

门外,一个“伤兵”正踉踉跄跄地朝这边跑来,他捂着手臂,伤口在流血,脸色惨白,脚步虚浮。

“大夫……大夫救我!”

他一边喊,一边朝着医庐的门直直撞了过来。

就在他撞开门,身体扑进来的瞬间!

他捂着伤口的手猛然张开,袖口一抖,一片粉末,带着一股诡异的甜香,直扑白雪面门!

太快了!

快到根本不像一个重伤员!

但白雪比他更快!

在对方袖口抖动的前一刹那,她已经动了!

整个人如一片没有重量的雪花,向左侧飘出一步。

那致命的毒粉,擦着她的衣角飞过。

与此同时,她握在手中的银簪,化作一道银光,毫不犹豫,疾刺而出!

“噗!”

银簪扎进了刺客抬起的手腕!

“啊!”

刺客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手腕一麻,半边身子都僵住了。

他眼中的惊愕无以复加。

他想不通,这个女人怎么可能躲得开?!

哗啦!

不等他有下一个动作,医庐两侧的窗户同时被人从外面撞碎!

两道黑影破窗而入,是负责贴身保护白雪的翠鸟队员!

刺客

没有丝毫犹豫,他猛地一咬牙。

“不好!”

翠鸟队员扑上去时,已经晚了。

刺客的身体一僵,嘴角溢出黑色的血,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一名翠鸟队员立刻上前检查刺客尸体,很快就从他脸上撕下一张惟妙惟肖的人皮面具,又从他怀里搜出好几种见血封喉的剧毒。

另一人则紧张地看向白雪。

“白雪姑娘,您没事吧?”

白雪摇了摇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

衣袖被划开了一道细长的口子,皮肤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

是刚才躲闪时,被对方袖口的机关划伤的。

她用银簪在伤口上轻轻一碰,银簪没有变色。

幸好,没毒。

……

消息传到主帅府。

林渊正在沙盘前推演北狄可能的进攻路线,听到亲卫的报告。

他整个人像一阵风,冲出了营帐。

当他赶到医庐时,白雪手臂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

“夜枭。”

一道黑影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

“在。”

“彻查!”

“把这个死人的祖宗十八代都给我挖出来!”

“我要知道,是谁派他来的!李存善……还是平南王和北狄!”

“还有!”

他转向翠鸟小队的队长,“把白雪姑娘身边的护卫,加三倍!”

“不,五倍!十二个时辰,不准离开视线半步!”

“是!”

众人噤若寒蝉。

林渊的内心,确实翻江倒海。

李存善……曹家……你们真的以为,我林渊只会玩点上不了台面的商业手段吗?

你们想玩命,我陪你们玩!

就在这时,另一名夜枭悄无声息地出现。

“世子。”

“按您的吩咐,我们通过黑水渠的关系,把从京城带来的那几批奢侈品分批出手了。”

“换回来的金银,已经足够我们再采买三批合格的铁料和木炭。”

“威远镖局那边……”

“对我们能拿出这么多现钱,有些疑惑,派人打探过几次都被我们挡回去了。”

林渊点了点头。

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B计划。

神机营要发展,烧钱是必然的。

他不可能事事都指望皇帝拨款,那太慢,也太容易被曹政那个老狐狸卡脖子。

自己有钱,才是硬道理。

威远镖局?他们当然会奇怪。

在他们眼里,我英国公府早就被掏空了。

他们不知道,翠星阁的利润,皇帝都眼红。

这笔钱,解了燃眉之急。

但林渊此刻的心情,却没有丝毫缓解。

钱能买来原料,却买不来白雪的安全。

正当他心头烦闷之际,一个洪亮又兴奋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世子!世子!成了!成了啊!”

只见雷铁手满脸油污,胡子拉碴,手里却像捧着宝贝一样,举着一把黑黢黢的短铳,疯了一样冲过来。

“世子您看!”

雷铁手跑到跟前,把那把短铳递给林渊,激动得满脸通红,眼睛亮得吓人。

“成了!玄尘子道长那个法子,真他娘的是神了!”

林渊接过短铳。

这把枪比之前的火铳小巧了许多,枪身侧面多了一个古怪的、像龙头一样的夹钳,夹着一小块燧石。

夹钳前面,则是一块带锯齿的弧形铁片。

整个结构,透着一股简单而又精妙的美感。

“刚才,我们试了十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