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影响后续的射击,也会让敌人有机可乘。”

“第二,装填速度太慢。”

“方才,百步距离,北莽骑兵冲锋,你们最多射出两轮。”

“万一第二轮哑火,后果不堪设想。”

“第三,个别火铳哑火。”

“方才就有两支没响。”

“烟雾问题,只能靠训练轮射来解决。”

“第一排射完,立刻退后装填。”

“第二排上前射击。交替掩护确保火力不中断。”

“装填速度,继续优化流程。从今天起加练蒙眼装填!”

这话一出,士兵们都倒吸一口凉气。

蒙眼装填?这是要逼死人吗?

“火药防潮和火绳质量,也必须加强!”

林渊看向身边的雷铁手。

“雷师傅,哑火的火铳,检查出问题了吗?”

雷铁手走上前,手里拿着两支刚才哑火的火铳。

他仔细检查着,眉头紧锁。

“世子,是引火孔堵塞了。”

“火药受潮,或是使用时间久了,炭灰积累,很容易堵死。”

“火星进不去,自然就哑火。”

林渊点了点头,沉吟片刻。

“那就在引火孔上,加装一个防尘盖。”

“平时盖住,射击时掀开。这样能避免堵塞,也能防止火药受潮。”

雷铁手眼睛一亮。

“好主意啊世子!我这就去画图!”

他兴奋地跑去。

林渊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盘算着。

这些都是小问题,可以逐步解决。

但最大的问题,却是来自朝堂。

军械这种东西,是国之重器。

一旦神机营的消息传到京城,势必会引来那些老狐狸的注意。

尤其是,那位权倾朝野的宰相,李存善。

京城,宰相府。

李存善正端坐在书房内,脸色阴沉。

面前,是两名心腹。

一名是御史台的言官,名叫陈光。

另一名是户部侍郎,周同。

“密探回报,威远镖局虽然卡住了云州的硫磺硝石,但林渊那小子似乎早有准备,另辟蹊径。”

周同小心翼翼地说道。

“而且北疆那边,军报有些蹊跷。”

“似乎有新的兵器投入操练,动静不小。”

李存善的脸色更难看了。

“哦?看来林渊这小子,比我想象中要难对付。”

“陈御史,周侍郎,你们有什么看法?”

陈光眼珠子一转,立刻凑上前。

“宰相大人,下官以为,林渊此举,大逆不道!”

“他一个小小世子,私练新军,还研究什么劳什子奇技**巧的兵器。”

“这分明是图谋不轨,意图谋反啊!”

“臣建议,立刻弹劾林渊!”

“耗费国帑,制造这些不祥之物,于国无益,于社稷有害!”

陈光说得义正言辞,好像真为大乾江山着想一样。

周同也跟着附和。

“宰相大人,陈御史所言极是。”

“林渊此人,坐拥翠星阁这等日进斗金的商行,其财富积累,必有猫腻!”

“户部可着手查抄翠星阁的账目,寻他个贪墨之罪。”

“届时,断其粮饷军需,他神机营纵有三头六臂,也得束手就擒!”

这两人,一个从政治上攻击,一个从经济上掐脖子。

配合得天衣无缝。

李存善听着,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容。

“嗯,双管齐下。”

“是个好办法。”

“另外……让宫里那位,去陛下面前吹吹风。”

“就说说这神机营,威胁有多大。”

“一个地方世子,私自掌握如此强大的军队,对皇权是何等威胁?”

“陛下,可不能被蒙蔽了啊。”

陈光和周同对视一眼,心领神会。

宫里那位,自然是指李存善安插在皇帝身边的眼线。

用“威胁皇权”来挑拨离间,比直接弹劾更加阴险有效。

皇帝最忌讳的,就是臣子掌握兵权,威胁到他的地位。

林渊,你这下,插翅难逃!

云州大营,林渊的书房。

夜枭已经赶了回来,他恭敬地站在林渊面前。

林渊手里,拿着一把短铳。

这把短铳造型精巧,筒身乌黑发亮,上面刻着细密的云纹。

木制枪托上,还镶嵌着一枚小小的英国公家徽。

这把火铳,比他之前用的那一批,明显要更精致,更注重细节。

虽然燧发机构还没完全成熟,这把依旧是火绳式,但从工艺上看,绝对是精品中的精品。

这是他连夜让雷铁手打造的。

“选最精锐的翠鸟小队,八百里加急。”

“将此铳,和我的亲笔信,直送大内,面呈陛下。”

林渊将火铳递给夜枭,又从怀里掏出一封用火漆密封的信函。

“路上若有阻拦……”

“杀无赦!”

夜枭心头一颤。

他接过火铳和信函,转身快步离去。

书房里,只剩下林渊一人。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天上繁星点点,却被厚重的云层遮盖,显得有些压抑。

“此铳入京……”

他知道,这把火铳一旦进了宫,进了皇帝的眼。

那京城,必然要掀起一场巨大的波澜。

是福?是祸?

李存善那只老狐狸,不会给他太多的时间。

神机营,必须尽快壮大实力。

……

山路上。

翠鸟小队一行十人穿行在密林深处。

队长影七走在最前面。

世子的命令很简单。

“送到陛下面前。”

“不计代价。”

影七的目光扫过前方一处狭窄的隘口,两侧是陡峭的山壁,是天然的伏击点。

他抬起手,队伍瞬间停下。

突然,一声尖锐的鸟鸣划破夜空。

不是信号。

是杀机!

数十支弩箭,从两侧山壁的草丛中爆射而出!

“结阵!”

两名队员应声倒地,胸口插着箭矢,黑血瞬间涌出。

影七反手抽出背后的长刀。

“杀!”

黑影从山壁上扑下,人数是他们的三倍有余,个个身手矫健,刀法狠辣,配合默契。

影七没有去管那些杂鱼,他骤然射向对方的头领。

一炷香后。

隘口恢复了寂静,只有浓重的血腥味在弥漫。

影七的左臂上,一道伤口正在淌血。

他看也没看,走到那戴着恶鬼面具的尸体旁,一脚踩碎了他的下巴。

然后,他伸手,在对方怀里摸索。

一枚小小的铜制令牌,被他捏在了指间。

威远镖局。

京城最大的镖局之一,背后的东家……

是宰相李存善的远房亲戚。

他将令牌揣进怀里,走到牺牲的两个兄弟身边,默默地为他们合上双眼。

“带上东西。”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