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

“保护人证!!”

“给老子……拿下张全!!!”

“开门!!”

几个衙役扑上去,手脚并用,将堵门的桌椅板凳全部掀翻。

“吱嘎——”

本就摇摇欲坠的大门,被猛地向内拉开。

门外,是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矿工都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凝固在震惊与愤怒之间。

张全的大脑一片空白,手脚冰凉。

跑!

这是他唯一的念头。

他转身,想趁着人群还没反应过来,一头扎进旁边的小巷溜之大吉。

“想跑?!”

一声暴喝,如同虎啸。

赵铁柱和王铁锤,一左一右,从周正身边猛地冲了出去。

“张全!你个狗娘养的杂种!”

人群被这股气势一冲,下意识地分开了一条路。

李黑塔,那个刚才还挥舞着锄头要砸门的壮汉,此刻呆立原地。

他看看冲出来的赵,王二人,又看看高举着证据,浑身发抖的孙二狗,最后再看向那个仓皇逃窜的背影。

“操你娘的张全!”

李黑塔怒吼一声,转过身,直接撞向挡在张全逃跑路线上的几个人。

“都他妈给老子让开!别让那畜生跑了!”

矿工们醒了。

彻底醒了。

“抓住他!”

“打死这个王八蛋!”

“他害死了我们的兄弟!”

整个场面瞬间失控!

张全吓得连滚带爬,在混乱的人群中亡命奔逃。

可他哪里快得过被怒火点燃的赵铁柱和王铁锤?

“给老子站住!”

赵铁柱一个箭步,飞身一脚,正中张全的后心窝。

“噗通!”

张全扑倒在地,啃了一嘴的泥。

他刚想爬起来,一只脚就狠狠地踩在了他的后背上,是王铁锤。

王铁锤俯下身,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将他的脸从泥地里提起来:

“跑啊?”

“你他妈再跑一个给老子看看?!”

赵铁柱没管张全,他的动作更快。

他一个箭步冲到浑身还在发抖的孙二狗面前,一把夺过油纸包。

里面,是几本账册。

是真的!

张全贪墨矿山安全款项的流水账!

他收买李黑塔他们几个带头闹事的人证画押!

每一笔,每一条,都清清楚楚!

“好!好兄弟!”

赵铁柱重重地拍了拍孙二狗的肩膀,这个平日里不起眼的小子,此刻在他眼中,比金子还珍贵。

就在这时,府衙大门内,周正走了出来。

衙役们分列两旁,将人群隔开,清出一条通道。

赵铁柱立刻上前,将油纸包高高举起,双手奉上。

“大人!请看!”

周正接过证据,只扫了一眼,脸色便愈发冰冷。

他转身,面向所有矿工:

“本官奉圣上密旨,彻查西南矿难一案!”

“现人证物证俱在!”

“张全!身为朝廷命官,贪墨巨款草菅人命!”

“为掩盖罪行更是收买人心,栽赃嫁祸意图引发民乱,罪无可赦!”

“来人!”

“给本官……拿下!!”

两名衙役立刻上前,亮出枷锁,“哗啦”一声,套在了张全脖子上。

“打死他!”

“狗官偿命!”

“安静!”

周正抬起手,往下用力一压。

喧哗声奇迹般地小了下去。

所有人都看着这位钦差大人,等待他的下文。

“诸位乡亲!”

周正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安抚,“本官理解你们的愤怒!

“你们的兄弟惨死矿下,此仇此恨,天理难容!”

“但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张全罪大恶极,自有王法严惩!”

“本官向你们保证,必定会让他血债血偿,给死去的兄弟们一个交代!”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李黑塔等人。

“尔等受其蒙蔽,被人当枪使,冲击府衙,本是重罪!”

“但念在你们情有可原,本官既往不咎!”

李黑塔等一众带头闹事的矿工,闻言羞愧地低下了头。

周正的声音再次提高:“今日,你们要看清楚!”

“真正害死你们兄弟的,是这张全!”

“是躲在他背后,指使他贪墨的黑心烂肺之人!”

“而不是为了矿山奔走的赵总管,王总管!”

“更不是远在京城,却始终心系西南安危的……英国公世子!”

此言一出,人群中一片哗然。

赵铁柱恰到好处地上前一步,对着周正抱拳,朗声道:“大人明察秋毫!

“世子爷远在京城,却早已洞悉西南弊病,若非他早有安排,派孙二狗兄弟卧薪尝胆,搜集罪证,今日我等只怕早已身首异处,而真凶却依旧逍遥法外!”

他没有说得太细,但已经在众人心中激起千层浪。

原来……孙二狗是世子爷的人!

原来……这一切都在世子爷的算计之中!

矿工们面面相觑,心中那份对林渊的模糊印象,瞬间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那个传说中的纨绔世子,竟然有如此通天的手段?

被衙役保护在中间的孙二狗,听着这话,腿肚子还在发软,但胸膛却不由自主地挺了起来。

……

京城,英国公府。

地底深处,一间地牢里。

疤脸刘身上的伤口已经简单处理过,但整个人依旧狼狈不堪。

“我警告你们!”

“知道老子是给谁办事的吗?是相爷!”

“李存善李相爷!”

“你们敢动我一根汗毛,相爷不会放过你们!”

“英国公府也得跟着完蛋!”

夜枭站在他面前,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对于疤脸刘的威胁,他置若罔闻。

他只是从怀中,缓缓掏出一个小小的白玉瓷瓶。

拔开瓶塞,夜枭倾斜瓶口,一粒赤红色的药丸滚落在他戴着黑色手套的掌心。

疤脸刘的瞳孔骤然一缩。

“你……你要干什么?”

夜枭一言不发,上前一步。

另一名影卫从阴影中走出,死死捏住疤脸刘的下颚,迫使他张开嘴。

夜枭面无表情地将那粒药丸弹进了他的喉咙。

“不——!”

药丸入口即化,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起初,并没有什么感觉。

但仅仅三息之后。

“啊……”

一声呻吟从疤脸刘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紧接着,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那种痛苦,无法形容,超越了人类忍受的极限。

“啊啊啊啊——!!!”

夜枭静静地看着,直到疤脸刘只剩下抽气声,才缓缓蹲下身。

“钱贵,在哪?”

疤脸刘浑身被汗水湿透。

“我说……我说……求你……给我个痛快……”

夜枭眼神不变。

“相府给你的命令,是什么?”

“我说……我都说……”

疤脸刘的防线彻底崩溃,“是钱贵……钱贵是相爷的外围心腹……”

“劫掠药材,破坏工坊,刺杀……刺杀那个姓白的女人……都是钱贵的命令……”

“他的目标,就是掐断林渊的财路……搞垮……搞垮英国公府……”

“李存善和张全,如何勾结?”夜枭继续问道,声音依旧平稳。

“钱贵……钱贵通过秘密渠道,给了张全一大笔钱……”

“让他贪墨矿山的银子,制造矿难,再嫁祸给英国公府……”

“让世子背上草菅人命的骂名……”

“钱贵的据点。”

“在……在城南的……通源当铺……后院……”

夜枭站起身,身后另一名影卫已经用炭笔将口供飞快地记录在纸上。

“很好。”

夜枭对记录的影卫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捏着疤脸刘下巴的手下。

“看好他,别让他死了。”

“世子,还有大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