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府衙外。

“狗官!滚出来!”

“交出矿权!”

“还我们活路!”

最前面的是个叫李黑塔的壮汉,手里挥舞着一把锄头,正铆足了劲砸门。

“兄弟们!砸开这门!”

“抓住那两个京城来的狗官!”

“让他们血债血偿!”

孙二狗挤到他身边,脸上做出比李黑塔还要激愤的表情,实则眼珠子在飞快地转动,寻找着最佳的位置和时机。

……

西南,府衙内。

周正手持长剑,笔直地立在门后,脸色铁青。

几个衙役面无人色,牙齿打着颤,把府衙里能搬动的桌子,椅子,条凳,所有东西都死死顶在门后。

一个年轻的衙役,裤裆已经湿了一片。

完了……全完了……

周正心里一片冰凉。

他派去向卫所求援的亲信李四,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这条路上,肯定布满了平南王的眼线。

必须撑住!

他知道,自己一旦被这群暴民冲进来打死,罪名就是“官逼民反,激起民变”,死得不明不白。

而赵铁柱和王铁锤,就是最好的替罪羊。

幕后那只黑手,算盘打得真他妈响!

借刀杀人,一石三鸟!

他看向角落里同样紧张的赵铁柱和王铁锤,递给他们一个眼神。

稳住!

只要张全的罪证还在,只要他们还活着,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

京城,张记药铺。

张记药铺的后院,灯火通明。

掌柜张德贵一脸不安,搓着手,指挥着几个伙计将一箱箱封好的药皂往地窖里搬。

“轻点!都他娘的给老子轻点!这可都是金疙瘩!”

他嘴上骂着,心里却七上八下,总觉得眼皮在跳。

白天,英国公府那位叫耿直的管事亲自上门,不动声色地提醒他,“今晚不太平,多加小心,后门留心看”。

张德贵不傻,知道这批货的重要性。

他走到后门,借着月光,仔细检查了一下门框下沿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有一个新刻上去的,小小的标记。

这是“影卫”留下的安全信号。

看到这个标记,他悬着的心才稍微放下一点。

“都快点!搬完赶紧关门回家!”

“今晚不留人!”

张德贵对着伙计们催促道。

……

京城,茶楼。

与张记药铺后巷一街之隔的茶楼二楼雅间,钱贵“啪”的一声将茶杯砸在桌上。

他盯着对面黑漆漆的巷口。

“妈的!疤脸刘是死了吗?

“怎么还不动手?!”

他烦躁地骂道。

一个随从像鬼影子一样从屏风后转出来,低声道:“大人,疤爷的人已经到巷口了,一共五个,都带着家伙。”

钱贵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

“告诉疤脸,那个叫张德贵的掌柜,留一口气,老子要亲自问话。”

“其他的人……处理干净!”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毒辣。

“还有,所有的货!”

“一箱都不能留!全都给我毁了!”

……

暗巷。

疤脸刘吐了口唾沫,他对手下四个亡命徒比了个手势。

“麻利点,干完这票,钱大人的赏钱够咱们快活大半年了!”

“撬门!”

一个手下刚把撬棍插进门缝,准备发力。

“嗖!嗖!嗖!”

几道几乎听不见的破空声响起!

数道黑影,从屋顶扑了出来!

快!

太快了!

疤脸刘只来得及看到一道寒光闪过,他身边的一个兄弟就捂着脖子倒了下去。

战斗?

不,这是屠杀。

影卫的动作里没有任何多余的花架子,每一招都是最直接的杀人技。

抹喉,刺心,断颈……

疤脸刘的手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在几息之间变成了地上的尸体。

疤脸刘自己也好不到哪去,他刚抽出刀,手腕就传来一阵剧痛,让他眼前一黑,紧接着一把短刃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夜枭面无表情地看着被制服的疤脸刘,对着暗处的一个角落微微一点头。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脱离队伍,融入夜色,向英国公府的方向掠去。

其余的影卫则开始高效地清理现场,拖走尸体,擦拭血迹。

……

英国公府。

书房里,烛火通明。

林渊端着一杯热茶,静静地听着耿直的汇报。

“世子,张记药铺的麻烦已经解决了。”

“活捉了带头的疤脸刘,是钱贵手下的亡命徒。”

林渊吹了吹茶沫,脸上没什么表情。

“问清楚钱贵的所有勾当,特别是他和他老子,跟李存善那条线上的人是怎么联系的。”

他放下茶杯,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人留着,别弄死了有大用。”

“是!”

耿直躬身应道,“影卫一组已经撤离,现场处理得很干净,不会留下任何手尾。”

林渊走到窗边,负手而立。

他心里盘算着。

西南那边的暴乱,差不多也该到收网的时候了。

孙二狗,看你的了。

……

府衙门口。

“轰——”

在一声巨响中,府衙大门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门,马上就要破了!

人群的情绪被推到了最**,彻底疯狂了!

“砸开它!”

“冲进去!”

李黑塔举起手中的锄头,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开裂的门栓狠狠砸去!

这一下,就是最后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等等!!”

一道声音响起!

“我有话说!!!”

孙二狗!

他猛地从李黑塔身边冲了出来!

这声音太大了,也太突然了。

瞬间压过了现场部分的喧嚣。

所有人的动作,都下意识地一滞。

孙二狗迎着所有人的目光,高高举起了手中那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

“矿难是张全贪墨安全钱害的!”

“赵总管!王总管!他们是冤枉的!”

“证据!证据就在这里!”

“是张全!是他收买我们诬告好人!!”

全场,死寂。

针落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孙二狗身上移开,齐刷刷地转向了混在人群后方,正准备看好戏的张全!

府衙门内。

周正,赵铁柱,王铁锤三人,将这番话听得清清楚楚!

三人的眼中,瞬间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光芒!

周正胸中的郁气一扫而空,他猛地一脚踹开顶门的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