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亭芳却说:“我和他不合适,他身居高位,拥有那么多女人,对我不过是一时新鲜感作祟。更何况,我这种出身,太后也绝不同意我和他在一起。”

沈欢喜刚想否认,因为她觉得皇帝并不是像战亭芳想的那么绝情,皇上这次是忤逆太后来让自己找战亭芳的,刚开始她也觉得皇帝只是一时新鲜感作祟,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完全可以派兵镇压龙偃山,完全不需要顾忌战亭芳的感受。

所以,或许皇帝,真的不是因为一时的新鲜感,对于战亭芳,他是真心喜欢的。但战亭芳接下来的话,却让沈欢喜无法反驳。

战亭芳接着说:“像我们这种江湖儿女,自由闲散惯了,宫里的规矩,我可能一下子适应不过来,我接受不了束缚,他也是知道的,所以并没有强迫我。”

她看了沈欢喜一眼,那种眼神沈欢喜看不透,像是看穿后的释然,又像是无可奈何的不甘,她不知道怎么形容。她说:

“我不想变成后宫中的女人,那些女人勾心斗角,为了一个男人,抛下尊严去争宠。我也不想日日守在那座冰冷的皇宫里,等着他的临幸。我会像金丝雀一样被他养着,我的天性,我的自由,慢慢被拘束住,久而久之他也会觉得我无趣,转而看上了外面的女人。”

“这就是你二十多年来,仍然不成亲的原因吗?”古代女子十五岁便可出嫁,但战亭芳二十多岁了,仍未出嫁,所以才能遇到皇帝,但沈欢喜想,即便战亭芳已然出嫁,但皇帝若是喜欢,巧取豪夺,他也不是做不出来。

因而,沈欢喜不知,战亭芳这么多年不成亲,究竟是她的幸还是不幸?或许她这二十多年来,依旧单身,兴许就是为了遇到皇帝呢?毕竟缘分这种东西妙不可言。

战亭芳点了点头,“是啊,世间男子多薄情,我娘亲曾这么告诉过我。”但战亭芳却并没有说起她娘亲的故事,而是对沈欢喜说:“沈姑娘,我看得出来,苏公子是真心喜欢你的。都说痴心女子难觅有情郎,可我觉得,这话倒不一定是对的。念念不忘必有回响,沈姑娘,你好好记住我说的话吧。”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沈欢喜喃喃自语,重复战亭芳说过的话。可惜沈欢喜却比任何人都知道,她的念念不忘,并不是苏流年。

经过这番谈话,沈欢喜回去后静下心来,回想战亭芳说过的话。她觉得自己或许是在强迫她,为了得到皇帝对她的庇佑,所以她才怂恿着战亭芳嫁给皇帝。

想通之后,沈欢喜觉得自己的私欲过重,原本是抱着战亭芳和皇帝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初心,但最后越来越演变成希望战亭芳答应皇帝,只是为了得到皇帝对她的庇护,有了皇帝,她在古代就能顺风顺水。

“诶!”沈欢喜叹了一口气,刚好被进来的苏流年看到,他走过去问沈欢喜,“她都跟你说什么了呀?这么唉声叹气的,不像你!”

一看到苏流年,沈欢喜的心就更乱了,她现在还理不清自己对苏流年的感情。于是支支吾吾的说:“没什么,就跟我说一些女孩子之间的事。”

既然沈欢喜不想说,苏流年也没有逼迫她,反而是对沈欢喜说:“我调查到了,那个军师果然给战亭芳下药了!就在你刚刚跟战亭芳说话的功夫,我去了一趟她们的厨房,发现军师身边的人鬼鬼祟祟的,在厨房里弄走什么药,于是我就将她打发出去,发现她的药是致幻草。”

沈欢喜没有好奇苏流年为什么知道这些草药,因为苏纤纤连年缠绵病榻,苏流年又是资深妹控,为了更好的照顾苏纤纤,他可能从小就开始研究这些药理。

都说久病成良医,这话果然说的不错。沈欢喜将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那你知道这致幻草,对战亭芳有什么危害吗?”

“服用轻微的致幻草,不会对人产生什么重大的伤害,但如果长期服用,就会侵蚀这个人的身体,直到最后,病情严重,不治身亡,这是一种慢性毒药,那个军师可真够毒的!”

沈欢喜原本打算和苏流年早日启程回京城,她不想再劝说战亭芳答应嫁给皇帝了,但如今看来,倘若她和苏流年一走了之,那么战亭芳又该怎么办呢?

“流年,你打算怎么做?我都听你的!”对于沈欢喜的信任,苏流年表示非常受用,他思索了一会儿,对沈欢喜说:“我们暂时先不要打草惊蛇,因为这种药在医书上并没有记载,知道这种药的人并不多。倘若我们拿着致幻草和军师对峙,她完全可以说,这是一种普通草药,对人体并没有危害,甚至当众服下致幻草,以此证明这药只是一种普通的草药。“

沈欢喜觉得苏流年说的在理,他们两个在战亭芳看来就是外人,比起外人,她更相信军师,毕竟军师跟在她身边这么多年,相比他们而言,有了更深厚的信任基础。

“这几日,我会暗中调查军师,你就跟在战亭芳身边好好保护她吧!我看得出来,虽然她行事剽悍,但说真的,她是打心眼里喜欢你的。”苏流年不着痕迹的看了沈欢喜一眼,发现沈欢喜脸色有些微红,下意识问,“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

沈欢喜却推搡着苏流年离开,对他说:“你不要管那么多了,赶紧走!”把门关上的前一刻,她冲苏流年喊道:“一切小心,不要把自己的命给弄丢了!”

门关上后,留下一头雾水的苏流年,他有些不明白沈欢喜的做法,摇了摇头,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当苏流年说她是真心喜欢你的时候,沈欢喜想到了战亭芳跟她说的话,她也是这么说的,因此突然在看到当事人的时候,沈欢喜的脸就红了。

接下来的几天,沈欢喜寸步不离战亭芳,但苏流年却杳无踪迹,她知道苏流年是去调查军师了,但这几日没有见到他,总归是有些想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