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喜,我绝对不会让你出事的!”他用手抓住沈欢喜的手,声音略带乞求,“你想想岳父大人,想想我好不好?千万不要做傻事,你放心,只要撑过这段日子,我一定会把你救出来的!”
沈欢喜也有些动容,可她在这里呆的时间比较长,有更多的时间思考这件事,她知道倘若流年执意管这件事的话,皇帝一定不会放过他,也不会放过沈家的,为了两家人的安危,她不能再让人去管这件事了。
“可是流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再插手这件事的话,父亲该怎么办?”沈欢喜的话让苏流年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一般静止不动。
是啊,父亲该怎么办?父亲是朝中重臣,如果他为了欢喜公然跟皇帝作对,他们苏家就真的是走到头了,百年基业毁于一旦,将来他百年之后,以何颜面面对列祖列宗?
在他浑浑噩噩的那几天里,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他才不敢贸然出手。原本想回避这个问题,却被沈欢喜直接戳破。
沈欢喜反手握住他的手,“流年,你也答应我,就当是为了我,不要再插手这件事了好吗?我托亭姐姐叫你过来,并不是想让你把我救出去,我只是想见你最后一面。”
顿了顿,她又笑着说道:“能在最后见你一面,即便是死了我也心甘情愿。”她原本灵动的双眼如今已然染上沧桑,不过才十几岁的年华,可她看起来却像早已看透世间的老者,看破红尘,不复留恋。
苏流年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他急忙说道:“什么叫做只看我一面就甘心?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欠我一次圆房,欠我一个孩子?”
他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你今日叫我前来,是不是打算见我最后一面之后,就……”苏流年的确猜对了一半,她的确是想过一死了之,兴许她死了之后就能回到那个世界了呢?
然而她却不敢赌,赌输了,自己在两个世界里都将不复存在,可若是赌赢了,她就能回到现代,然而却再也不能见到苏流年。
苏流年曾经就说过她喜欢逃避问题,当时她还反驳过他,但也许苏流年说的对,她就是喜欢逃避问题,就是不愿意面对这一切。
看到沉默的沈欢喜,苏流年更加着急,“你跟我说实话,我是不是猜对了?”
“流年,你不要着急,听我慢慢跟你说好吗?”沈欢喜的声音柔和下来,“流年,你告诉我,你喜欢的是这幅皮囊,还是里面的灵魂?”
曾经的她之所以迟迟不跨出那一步,不仅是因为她是现代人,两人之间有隔阂,她更担心的是苏流年爱上的只是她的这副皮囊,而不是这副皮囊里真正的自己。所有人都是在自己变瘦之后喜欢上自己的,她担心苏流年也不外如是。
“什么意思?难不成你到现在还以为我喜欢的是你的这张脸,而不是真正的你吗?”苏流年看起来有些受伤,不论他怎么解释,沈欢喜都不相信自己喜欢的是她外表下的那颗独一无二的心。
是沈欢喜让他知道,原来并不是所有的闺阁女子都是一个模板刻出来的,她可以巧笑嫣然,也可以娇憨灵动,一举一动都牵动着他的心。
“并不是!”沈欢喜懊恼地挠头,她不知道该怎么跟苏流年解释,难不成要跟他说,自己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吗?可是他会相信吗?他会不会把自己当作邪祟,害怕自己呢?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我不是真正的我呢?万一真正的主人已经死了……”说到这里时,沈欢喜急忙收住话头,不敢再接着说下去。
换作以前,沈欢喜一定不会跟他说这样的话,可能是因为知道自己大限将至,所以她才想着和苏流年坦白,在她看来,夫妻之间不应该有谎言存在。
苏流年向来不是蠢笨之人,经过沈欢喜的提醒,他开始仔细思考和沈欢喜相识后发生的一系列事。
自从那天楚玉悔婚之后,欢喜就像变了一个人,之前的她可以说花痴懒惰自傲,结合了他所有不喜欢的缺点,可偏偏就是从那天之后,她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不仅同意楚玉的悔婚,甚至大度的不与他们计较。
那时候的他还以为自己看走眼,其实真正的沈欢喜应该是这般蕙质兰心之人。可他自问向来看人很准,从他见到欢喜的第一眼开始,他就不喜她的为人品性,否则像他这样从来不在背后说人坏话的人,又怎会在私底下叫她肥婢呢?
这时候沈欢喜说道:“算了,就当我没说好了。”她像是泄了气的气球般缩在角落里,看起来蔫儿蔫儿的。
即便苏流年心里有个猜测,但他却不敢将自己的猜测问出来。从他见她的第一眼开始,他就已经断绝了和她所有的可能性。可当楚玉悔婚的那天开始,他才开始真正接纳欢喜。
他从来不会因为沈欢喜的相貌而对她大献殷勤,也不会因为她将来容颜老去,而对她退避三舍。他从始自终,喜欢的都是那个善良的她,那个助人为乐,敢爱敢恨的她。即便身体里的灵魂并不是本尊,可那又何妨,他喜欢的向来就不是本尊。
“欢喜,你记住了,不管你是谁,我都从一而终地喜欢你。”
沈欢喜听到他的话,眼里似乎有烟花绽放,“你是说真的吗?”
怪不得所有人都说情话最为动听,即便当年的沈欢喜也觉得男人的情话不过是为了征服女人,所以他一直退避三舍,可自从遇到苏流年之后,她就恨不得流年每天都在她耳边说上几万遍动人的情话。
“我怎么会骗你呢?我说的所有话都是实话,不管你是谁,我都喜欢你。”他突然又笑着说道:“倘若我真的爱你这副容貌的话,又怎么会坚持喜欢你这么久,你要知道,虽然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可看久了,也会厌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