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欢喜狡黠地冲他笑了,“你猜?”苏流年一下子反应过来,这几天因为常乐的事他忙得焦头烂额,所以才一下子给忘了战亭芳和沈欢喜的关系。
他摇头失笑,“差点忘了你也是个有靠山的人。”沈欢喜却并没有接这句话,反而问道:“既然公主回来了,你要进宫探望一下她吗?”
“你希望我去看她吗?”沈欢喜这时候就沉默下来。说实话,她的确不想他去探望她,但出于人道主义精神,再加上他和常乐这几年的情谊,不去看望一下,于情于理说不过去。
“自然是希望的。”沈欢喜回了这句话后,整个人颓废了下来。常乐出事后处于惊惧交加的状态,遇见熟人,难免会与之亲近,若是流年这时候去探望她,她担心常乐会对他的感情死灰复燃。
然而这仅仅是沈欢喜的猜测,虽然苏流年再三向她保证,他对常乐仅仅只是兄妹之情,但如果常乐死缠烂打,难保苏流年不答应。
看到沉默下来的沈欢喜,苏流年戳着她的脑袋笑道:“你呀你,从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吃醋呢?”
谁知沈欢喜听了却小声反驳道:“从前你也没对常乐表现得这么亲近啊!”但耳尖的苏流年还是听到了。虽然这句只是沈欢喜的无心之言,但苏流年还是认真回复道:“欢喜,对不起,是我和她没有保持恰当距离,才让你没有安全感。”
“你不需要跟我道歉,于情于理,你都应该去探望她,更何况,我知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所以你不需要同我道歉。”
苏流年感动得一把搂住沈欢喜,“我何德何能,能娶到你这样的贤妻呢?我只需知她安好就好,再者说,二公主身边有那么多人关心,我去不去都已经无所谓了。况且,我还有你,你也只有我一个,我只需关注你就够了。”
沈欢喜鼻子发酸,但她还是一本正经地说道:“都成亲那么久了,你怎么还有那么多的甜言蜜语。”苏流年摇头失笑,“在你面前,这些都不叫甜言蜜语,而是肺腑之言。再者说,这些话同你说上一辈子,我都不会感到厌烦。”
两人脉脉含情地对视,完全不知宫里翻天覆地的变化。
皇帝病情加剧,太医们束手无策,皇帝以为自己时日无多,于是叫来常径白,由于皇帝将自己的病情瞒得死死的,因此他的儿女们尚且不知他的病情。
“众多皇子中只有你最稳重,朕深感欣慰。”常径白看着日渐憔悴的父皇,眼眶泛红,即便皇帝隐瞒自己的病情,但宫里还是有常径白的耳目,只许他打听一番,就能了解实情。
因此在见到皇帝时,常径白直接双膝下跪,“父皇,儿臣有罪。”皇帝却笑着摇头,在宫人的搀扶下起身,他扶起跪着的常径白,“你何错之有,再者说,朕是有眼睛的,朕知道所有皇子里只有你最孝顺。”
听了这话,常径白再也埋藏不住深埋心底的情绪,“父皇……”
皇帝安慰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正色道:“朕之所以一直忽略你,是因为担心你会成为那些人的靶子,正所谓枪打出头鸟,所以朕只能忽略你,让那些人把目光移到别处。”
所有人都知道,大皇子和三皇子是最有机会登基皇位的,但因为三皇子的母族式微,能够支持他夺得皇位的几率几乎为零,再加上三皇子平时表现出一副对皇位兴致缺缺的样子,醉心于山水,皇帝似乎也不器重他,所以朝中一些大臣才会把目光放在大皇子身上。
然而皇帝心中属意的却是三皇子,在他看来,三皇子性格内敛,心怀天下,对下属格外宽容,这样的人才能当得起一代明君。
相对而言,大皇子刚愎自用,又听信谗言,没有自我判断,这样的人很容易让他的江山毁于一旦,所以为了锻炼烧常径白,也为了分走一部分火力,皇帝才会设下障眼法,让众人误以为他属意大皇子。
然而皇帝以为自己现在时日无多,这才叫来常径白,既是为了试探,又是为了让自己放心。皇帝重重地咳了一声,常径白担心地扶着他走向床榻旁坐下,“父皇,您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径白,你怪父皇吗?”常径白却摇头,“您是我的父皇,我又怎会怪您呢?”当初的他的确是误解过皇帝,他不明白,为什么同样是他的孩子,父皇却能如此偏心?
因为所有人都确信,大皇子才是最后那个登上皇位的人,所以他才处处收敛锋芒,尽量不和大皇子对着干,为了母后,也为了自己的安危,这些年他甚至可以说是过得憋屈。可即便如此,他也从未对自己敬仰的父皇产生一丝怨恨。
“你不怪我偏心老大吗?”说到此,皇帝又重重地吐了一口血,常径白见了,紧张地去叫御医,皇帝却伸手拦住他,“不用叫太医了,我的病情我自己清楚,你也猜到我今天叫你来是什么目的了吧?”
常径白却摇着头,声泪俱下,“父皇,您正值当年,身体一定会好的。”
“径白,我知道你属意那个位置,上至朝中大臣,下至丫鬟太监,都遍布了你的耳目吧。”皇帝双目如炬,上位者气势全开,威压紧逼常径白,在这样的情况下,常径白也不得不承认。
原以为皇帝会满脸不高兴,谁知道皇帝看他点头之后,却意外地笑了出来,“朕很高兴你有这样的野心。”
他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这才像朕的儿子!”
虽然那时候皇帝装作故意忽略他,但其实他还是有关注常径白的,当他看到常径白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忽视而变得颓废时,他就打定主意,把皇位传给他。
“你也大概清楚朕的病情了吧,连那些太医都束手无策,看来朕,真的是时日无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