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兄弟,你终于回来了,我们还怕你会出事呢。”孙浩握着萧暮云的手说。

“我这不是好好的嘛。”萧暮云笑道。

周正看到了跟在萧暮云身后的柳含烟,不禁问道:“这位姑娘是……”

萧暮云便说起了自己如何救下了柳含烟,又把柳含烟介绍给他们认识。

柳含烟施了一礼:“见过二位将军。”

孙浩摆手笑道:“我们可不是什么将军,姑娘不必多礼。”

“我们还是进营中再说。”周正道。

四人步入军营,孙浩赶紧问道: “虎牙堡如何?”

萧暮云将此行经过细细禀报,从举石锁到剑指吴老虎,再到商议设立兰山哨所、自任所长一事,事无巨细都说了一遍。

周正听得频频点头,待他说完,笑道:“好!沈云兄弟不负所托。吴老虎虽粗豪,却也懂轻重。”

孙浩在一旁插言:“能让吴老虎心甘情愿让出哨所管理权,沈云兄弟好手段。只是这‘所长’的称呼……”他略感新奇,却也未多言。

“名称无妨,关键是两寨联防已成。”周正起身,走到沙盘前,“兰山哨所若成,我阳关寨的预警范围可扩大十里。沈云,你明日便着手挑选人手,尽快把哨所立起来。”

“是!”萧暮云抱拳领命。

走出营帐时,夜风吹散了白日的疲惫。柳含烟望着天上的星辰,轻声道:“公子,总算没白费功夫。”

萧暮云眸光沉静:“这只是开始。北狄未退,前路仍需步步为营。”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吴老虎席间的玩笑,侧头看向柳含烟,只见她在月光下微微垂眸,睫毛如蝶翼轻颤

“公子,”柳含烟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柔媚,“夜已深了,方才席间也饮了些酒,不如……早些歇息?”

萧暮云脚步微顿,侧身看向她。只见柳含烟微微仰着脸,那双平日里沉静如水的眸子仿佛蒙上了一层的雾气,定定地望着他,唇边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她的身体悄然贴近,一股混合着清雅体香与淡淡酒气的温热气息萦绕而来。

萧暮云的眼神似乎被这月色和眼前的人融化了一瞬,他伸出手,指尖带着薄茧,轻轻抚上柳含烟细腻温凉的脸颊。

他的指腹缓缓划过她的下颌线,动作带着一种轻柔,呼吸加重,眼中也燃起了一股火焰,缓缓低头。

就在两人的唇瓣即将触碰的瞬间——

萧暮云眼中的迷 离骤然褪去,只剩下洞悉一切的锐利。

“好厉害的‘凝香引’,”他低沉的嗓音打破寂静,毫无波澜地抵在柳含烟的耳畔,“只可惜,你身上的破绽,比这迷香的味道还要明显。”

柳含烟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柔媚笑意瞬间凝固。她下意识后退半步,声音努力维持着平静:“公子……你在说什么?含烟不明白……”

萧暮云收回手,负于身后,目光如电,牢牢锁住她的眼睛:“不明白?那么让我帮你回忆一下——我独自前往虎牙堡,你偏偏出现在必经之路上。你一个孤弱女子,出现在那个时机、那个地点,遭受北狄人的欺负,未免太过凑巧!”

“还有这个,”萧暮云的目光落向她袖口内衬一道极其隐蔽、几乎是同色系针线缝合的裂口边缘,“北狄特制袖箭的固定痕,只有特制的牛筋紧束才会在高速发射后留下这种细微的勒痕和织物独特的磨损。你说,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衣服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柳含烟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仅存的侥幸彻底粉碎。再看向萧暮云时,她的眼神如同寒冰。

“哈,”柳含烟轻笑一声,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周身气质陡然一变,再无半点娇弱:“没错,我是北狄人。奉中郎将拓跋烈将军之命,接近你,取得信任,摸清阳关寨虚实,尤其要探明镇北关的部署——可惜啊,我的身份那么快就被你发现了。不过,我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我知道你们要在兰山建立哨所,你们的布防图和位置,我已经了然于心。”

“你们想卧底镇北关?”萧暮云脸色阴沉下来。

“重要吗?”柳含烟挑眉,话音未落,她骤然发难!双手看似抚向腰间束带,却猛地一甩!数道微不可查的寒星闪电般射向萧暮云的面门和咽喉——正是袖箭!

同时她的身形如鬼魅般揉身而上,并指如刀,带起凌厉劲风直切萧暮云肋下要害!北狄女子特有的狠辣招式显露无遗!

萧暮云反应快如闪电!他甚至没有完全闪避袖箭,只是猛地侧身偏头,几枚细小的袖箭擦着他的脸颊和肩膀射入身后帐布。

在柳含烟指尖及体的瞬间,他左手如铁钳般精准刁住她的手腕,一拧一拉,脚下同时轻巧绊扫,柳含烟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传来,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天旋地转,“砰”的一声被狠狠掼在旁边的草垛上,摔得眼冒金星,气闷欲呕。

紧接着,冰冷的剑尖已然抵住了她的咽喉。

“你输了。”萧暮云的声音平静无波。

柳含烟挣扎着撑起身体,看着咽喉前的剑尖,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眼神锐利、深不可测的男人,脸上掠过一丝颓然。

她惨然一笑:“好得很……沈云,难怪你能杀了我们的使者,挫败赵元甲的计划。今日落在你手里,是我柳含烟技不如人。要杀要剐,随你处置!”她闭上眼,引颈就戮,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萧暮云凝视着她片刻,手腕一抖,“呛”的一声收剑回鞘。

“你走吧。”他转过身,背对着她,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沉郁,“今夜之事,我会当作没发生过。趁我现在还没改变主意,顺着小路,立刻离开阳关寨。”

柳含烟猛地睁开眼:“放我走?你又在耍什么花招?”

“没什么花招。”萧暮云声音冷淡,“只是觉得你一身本事,心思缜密,用在敌营做细作实在可惜。回你的北狄军营,告诉拓跋烈,联防治所已成定局,兰山头哨所已备好,让他死了进犯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