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
一声呼喊,朱裕往着楼下跑去。
秦妈孤身一人站在那里。
乖乖。
居然这么大的排场。
焦柔可算是找到好人家了呀。
“焦柔,还不快出来!”
紧跟着,她也朝着楼下跑去,只不过她是往后面。
“爹,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怎么出来两天连称呼都忘了?”
“儿臣,参见父王!”
听到了父亲,熟悉地呵斥声,朱裕连忙跪地行礼。
眼见儿子如此乖巧,朱宸濠捋了捋胡须笑道:“还得是拜师好啊,都这么听话了!”
“咱们上楼说吧,这里冷!”
朱裕笑呵呵的搀扶朱宸濠,俨然一副父慈子孝。
走了几步,朱裕转头又叮嘱朱常启:“常启叔,你把兵马带走一部分不要在这里吓到了百姓!”
“遵命!”
朱常启笑着回应。
朱宸濠闻言回过头来盯着朱裕,上下打量,随即看向了朱常启:“瞧瞧,这就是派了王守仁为师!你看看现在都体恤民情,开始关心百姓了!”
“是啊,世子殿下宅心仁厚!”
“那就按照他说的办吧。”
朱宸濠对朱裕的话十分满意,拍了拍朱裕的肩膀:“走吧,上楼我有些话要跟你说。”
“参见宁王。”
两人一进入大厅,耳边便响起来了齐声高呼。
环望四周,秦妈已经带着一众下人恭敬地守在楼梯口旁边,朝着朱裕父子二人行礼。
“这都是你的手下?”
朱宸濠扫了眼,他们拎起了眉头:“怎么一个个的都灰头土脸的?我记得你来的时候,我不是给了你钱吗?”
“这不是我的下人,他们是醉仙楼的人,这位是秦妈,他是醉仙楼不管事的人,也是醉仙楼的掌柜。”
朱裕拉着朱宸濠,介绍着秦妈。
秦妈的嘴都要裂到了耳朵根,笑嘻嘻的行礼:“参见凌王。”
作为一个普通人能够见到这样的人,实在是三生万幸。
朱宸濠只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没作声。
“这个就是焦柔,而且之前跟你提到过……”
“行了行了,上来,我有话要问你!”
还没等朱裕介绍完,朱宸濠就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以他的身份地位,根本不需要认识焦柔、秦妈这样的人。
所以在他的眼中,这些人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甚至不如普通人。
多说一句话就是浪费时间。
可放在焦柔的眼中,这就是看不上。
果然。
还是入不了他父亲的眼。
是啊,我不过是个风尘女子。
焦柔脸上虽然没有表现什么,心中却泛起了苦味。
“你先等等。”
朱裕发觉到了她异样的情绪,小声的回了一句,跟着朱宸濠一同上楼。
来到了厢房,朱宸濠只是扫了一眼这里的环境,满眼的心疼:“这是人住的地方吗?”
“父王,儿臣是来求学的,不是来享受的。”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朱宸濠连忙抬手掏了掏自己的耳朵。
这真的是自己那个只会惹是生非的儿子,能说出来的话吗?
怎么听起来这么虚假。
他并不是在暗示我吧!
“你要是住不惯这里,你跟父王说,父王再给你买个宅院不就完了?”
面对自己的儿子,朱宸濠说话也是十分地随意。
朱裕笑着摇头:“这就是我的内心想法。”
早不来晚不来。
偏偏是王守仁刚回来就来。
这不是要自己的老命吗!?
不过也算了,反正现在王守仁的解释也没人相信。
朱裕抬手抓了抓脑袋:“对了,父王今天来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前两天秦受送回来的信是你写的?”
“什么信?”
朱裕一头雾水。
朱宸濠也没有多说,直接将那个信封拿出来递还给了朱裕。
打开信封的瞬间,朱裕愣住了。
难怪!
敢情高公允看的信,是秦受抄的一份。
他的字确实好,可我日后该怎么办?
你可真是个禽兽!
朱裕在心中小心的咒骂了一句,抬头看了一眼父王:“这些确实是我写的,有什么问题吗?”
“本王励精图治,想要创下大业,你在心中这样说?你可别忘了你是本王的儿子。”
朱宸濠故作恼怒的模样。
朱裕倒是一点儿也不怕:“实话实说难道有问题吗?再说了,那一群乌合之众,你就算是凝聚二十万又有什么用呢!?”
“我平常说了,你又不听,我现在告诉你,你还不相信吗?”
看着朱裕如此坦然的模样,朱宸濠倒还真的相信了这封信是他写的。
可这样就牵扯出来的一个问题。
朱裕是怎么知道自己兵马的部署?
“你都是听谁说的,这些机密,为父可是连你的大哥都没有提及过,你是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忘了。
忘了他现在还没有做到那一步了!
我怎么解释,我总不能说我是穿越过来的吧!
朱裕心中咯噔一下,却表现出了高深莫测的模样:“嗯……父王平时的一些做法,还有当下的局势,稍加推算不就能够知道了?”
“再说了,父王你平时也没有隐瞒什么呀!”
听到这话,朱宸濠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这倒是真的。
他平时确实没有多做隐瞒,去兵营训练兵马的时候也没有瞒过谁。
不然王守仁怎么知道的呢?
“你这话倒是说得很有道理!”
“不过为父还是很想知道,你既然看得这么清楚,为什么不早早的提醒为父?还要将这些事情告诉他人,你这不是亲手将为父推入火坑之中吗?”
朱宸濠面露不悦。
若是这一封信没有秦受带回去,而是传到了其他人的手中。
那日后别说是王守仁的,就是随便从街头抓一个人过来,按照信中所说的那样做,也能把他的造反梦给灭了。
朱裕闻言轻笑:“这很重要吗?就算我之前跟父王讲,父王也不会在意的,可我若是以王守仁入室弟子的身份跟父王讲,父王就会在意了!”
“何况,这些事情儿臣既然能够看清楚,那说明一定有其他的人看得更清,父王只需要根据信封中所说的那些进行改正,不就好了吗?”
“一是民心,二是兵马、部署,三是粮草物资,只要解决了这些问题,就算是将这封信告知天下,又能如何呢?”
说到这里,朱裕忽然顿了一下,压低了嗓音补充道:“若是我不说这些,又怎么能够拜入王守仁的门下呢?不拖住他,父王又怎么有时间改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