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说着话散去了,先前跟着李广博离开的那两个男人很快回来,与人群中的同伴对视一眼后点点头,也慢慢走了。
蜜羹坊里面,林子画进来后便撑不住,瘫软在椅子上,用手撑着脑袋,暗自落泪。
乐瑶正站在门边,用手戳破一个纱布洞,看外面人都散去了,才微微松了口气。
后面每日做糕点的地方,此刻正架着药罐,李广博第一次熬药,笨手笨脚地不知该怎么做。
幸好温长羽以前在家时帮嫂嫂给哥哥熬过药,听嫂嫂说了一遍后便知该如何放水。
“李公子,今日真是多谢你了,如今家里这样的情况,不便多招待,改日等公公清醒了,一定上门致谢。”
这话说出来便是要送客了,李广博听出言外之意后有些失落,但很快收拾好心情,又宽慰了乐瑶几句后便离开了。
温长羽留在后面熬药,乐瑶又回到前面拜托岳夫人去请一辆马车,他们这里有两个昏迷不醒的人,板车无法将他们带回去。
岳夫人出去了,铺子里就剩他们一家人。
乐瑶走进隔间,拍了拍林子画的肩膀,俯身在她耳边轻轻说道,“母亲不必担心,父亲并无大碍,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等回家后,父亲会亲自向您解释的。”
林子画瞪大眼睛握着她的手,见乐瑶正微笑着点头,才狠狠地松了口气。
大颗大颗的眼泪落下来,却终于放心了。
蜜羹坊又暂时歇业的消息很快在镇上传开,不少人都议论温家这段时间事情不少啊。
岳夫人借来个两厢的马车,一行人又往家赶去。
温长苏是在马车上摇摇晃晃被吵醒的。
今日的板车怎么如此不稳,为何还有马蹄声?
他有些想不明白。
他凝神仔细听周围的动静,确认是回家那条路后,却发现父亲不在,而车厢里多了一个人平稳的呼吸声。
他心里一紧,难道是父亲出事了?
奈何他现在动不了,也不能睁开眼,无法确认躺在旁边的是不是父亲。
只希望在回家后能听母亲与乐瑶说些什么。
但注定要让他失望了,一行人刚到家,岳夫人就匆匆赶回去与岳将军说今日的事。
小包子被打发到温长苏的房间,看着哥哥。
而另三人则聚集在温青安夫妇的房间内。
温青安倚靠在床边,脸色有些苍白,轻颜安抚悲伤的妻子。
“子画,不必担心,我的身体没有大碍。”
见他这么快清醒,又有乐瑶提醒在前,林子画低着头擦干眼泪。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晕倒?”
房间门没关,乐瑶的位置可以一眼看见外面的情况。
温青安看了林子画和乐瑶一样,面色凝重。
“有人来幽州了。”
一句话就让林子画大惊失色,她对丈夫的一些行为是知道的,让他如此忌惮的人一定不是普通人派来的。
接下来温青安讲述了今日发生的事。
今日到镇上不久乐瑶便去了李家,苏老三二人来拿糕点时,便是温青安交接的。
他送二人出去,看见不远处有个街边小摊上在卖毛笔,当时店里不忙,他一时好奇便过去看了。
在京城当了这么多年的丞相,温青安见识过人,一眼就看出那小摊上的毛笔不一般,其中两种是京城独有的,无论何种缘由,都不应该出现在幽州。
注意到这一异常后,温青安没有表现出来,装作十分感兴趣的样子看摊上的毛笔,同时分出主意关注街上的情况。
不需要仔细看,便能注意到有几个人一直在盯着他,为此,温青安还特意验证了一下,确认这几人的视线一直跟随,他心里微惊。
继续不动声色地闲逛,在绕过一个小摊子时,脚步踉跄,只觉得天旋地转,扶着旁边的桅杆慢慢倒了下去。
旁边人注意到有人晕倒,连忙呼喊,引来注意,这时有人发现他有些面熟。
仔细观看过后才知道是蜜羹坊的人,连忙去通知林子画了。
“这么说来,父亲也不能确定那几人是谁派来的?”
乐瑶皱着眉,她对温家的事了解不多,指从平日夫妻二人的只言片语和偷听聂金娘说话中得知,温家应该是惹到了什么人。
可是温家是京城里的世家大族,传承了这么多代,温青安又身居高位,会惹到什么样的人竟让他要赶尽杀绝呢?
温青安也皱眉,“我大致能猜到是谁派来的,既然他们没有立刻动手,想必应该是来盯着我们的。”
若真的是要动手杀人,那温青安现在恐怕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瑶儿,这件事我们不能放松,这段时间我们家太高调,说不定以前身边就有人盯着。”
“长苏的病情你可有对外人说过?”温青安突然想起这个重要问题,连忙问道。
乐瑶摇头,“除了你们二位,我没对任何人说过。”
“这件事一定要保密。”林子画压低声音,语气十分激动。
“前几日我们家买药草的事,说不定已经引人注意了,这些人一定和给长苏下毒的人有关,夫君,你说他们会不会是来查看长苏情况的?”
屋中三人面色越来越凝重,这是很有可能的。
从一开始那些人便觉得温长苏是个阻碍,所以才会在揭露所谓真相前给温长苏下毒。
下的又是这种在月国内没有解药的毒,一开始他们就是要除掉温长苏的。
这么长时间他一直没死,一定已经引起幕后之人的注意了。
“父亲,现在你病重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不如这几日,我们店里就先关门。”乐瑶想了一会儿,建议说道。
温青安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这样不妥当,如果这些人真的是来查看长苏情况的,这几日肯定会找机会来试探,如果我们都在家,他们没机会确认,恐怕会做出更丧心病狂的事。”
这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但今日刚传出父亲病重的消息,若我们生活没一一点变化,岂不是更可疑吗?”
乐瑶阴沉着脸,觉得这几人来得真不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