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画不愿意,儿子刚回来就过去,儿媳累得晕过去了,儿子也一定累得不轻,还是先在家好好休息吧。
云珠已经下了两碗面,又煎了几个鸡蛋放进去。
母子二人正在拉扯,她端着面进来,“姑爷先吃些吧,我去城门那儿打听打听消息,若是二少爷方便,便让他回来一趟。”
说着将面放下,得到林子画得准许后就快步出去了。
隔壁的护卫有几个梳洗完,正坐在门口往外看,见这边门打开,其中一个连忙过来,听说是去城门请人的,连跟着一起去了。
温长苏便趁着这个时间回房间小眯一会儿。
隔壁房间里,温长羽正快速地打算盘,围城已经三日,城中粮草所剩无几,百姓已经自发发起了几次捐粮捐钱,都是杯水车薪。
他正盘算着让人去后方买些粮草来。
只是,他打着算盘的手停了一下,兄长和嫂嫂从后方回来,一路都未听说清水镇的事,是谁将这消息压下来了?
现在来支援的一千驻兵是知州求来的,苏知州不会做这样的事,难道,幽州有其他人牵扯其中?
温长羽脸沉着,算好了家中余下的银钱后,去隔壁找了个护卫哥哥,带着他一起去了李家。
等温长鸿回来,温长苏正睡得沉,被叫醒时,眼睛中还带着迷茫,转头看见身边沉睡的人,清醒了几分。
对着门口弟弟应了一声,给媳妇掖了掖被角便出去了。
房门打开,温长鸿恭敬地行礼,“见过兄长。”
温长苏扶起他的胳膊,“去外面说吧。”
温青安在京城时只有一个正妻两房侍妾,侍妾并不受宠,没有生下一儿半女,所以府里只有两个公子。
至于温长鸿,他是温长苏一位同样温姓同袍的弟弟,死在战场上,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年幼的弟弟。
那场对战结束后,温长苏立刻派人去同袍家中,将弟弟接到京城,与父亲商议过后,收做义子,并开了祠堂,记忆在了族谱上。
不过事先已经言明,温长鸿只是记在族谱上,并不具有任何继承权,温家的财产也不会额外分出一份给他。
这是说给宗族中的人听的,在温长鸿进家门那天,父亲便与他说过,他就是家中的少爷,与另两个儿子没有差别。
温长鸿感念这份恩情,将温青安夫妻当做亲生父母一样侍奉。
不过这件事做得低调,除了开祠堂时见证过的那几位族老,其他人都不知道温长鸿的存在。
这是温长鸿自己的意思,孩子执意如此,温青安便也没有勉强。
待到温家流放时,温长鸿不在京城,是后来赶来的。
被流放到幽州的人家,都是要服役的,他们这个罪犯村被分配的就是去矿场服役。
当时乐瑶他们一家老的老小的小,唯一一个健壮的男子就是温长苏还躺在**,乐瑶和林子画也没有精力去服役。
温青安便找了手下的人,让他们找一个与温长鸿体形容貌相似的,冒用温长鸿的名字去服役,也算做了万全准备。
带到乐瑶和温长苏准备去京城时,真正的温长鸿也赶到了,便一直留在温家。
前几日土匪来犯,温长鸿与义父一起带领自愿抗匪的百姓,去城门处支援,被云珠找来时,双方正休战,便匆匆回来了。
“兄长,你们这一路可还顺利?京城那边有何异动?”温长鸿扶着兄长坐下,亲自给他倒了杯水。
温长苏拉着他也坐下,“京城的事不要紧,先说说现在情况如何,还能守多久?”
现在情况很不乐观,清风算是幽州城里较繁华的一个城镇,但这里的城墙也很久没有修缮过了,被攻打了几日,有几处都破烂了。
将士们在歇战的同时还要修补城墙,可时间紧张,修补得没那么坚固,往往都是前一日刚修完,第二日就又塌了。
幸好他们是守城,即便人数劣势,也能抵挡一阵。
但现在城中粮草不够,武器也不多了,刚刚他回来时,正听到统计箭矢只剩一千余只,土匪们再来攻一场,就要用完了。
“这些土匪是什么来头可调查清楚了?”
温长苏皱着眉问,他还是不理解,为何能在短时间内集结这这么多人。
听到他的问题,温长鸿脸色难看。
“这些人训练有素,攻击时配合默契,父亲和我都怀疑,是正规军。”
手中的茶杯差点被捏碎,温长苏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怎么会有正规军?”
这个问题温长鸿回答不了,得到这个结论时,他也很震惊,但与他们交战几次,己方损失惨重,绝不是一群乌合之众能造成的伤害。
杯中的水摇晃出来,落在温长苏的手上,有一点热意。
两人沉默之时,外面又传来擂鼓声。
他们同时脸色一变,便往外跑去,同样听到声音赶出来的林子画,只看到他们的背影,站在门前叹了好一会儿气,才回到乐瑶那屋,坐在床边守着她。
战鼓响,敌军又到了。
兄弟二人赶到城门处,城门下方的角落里,安置着不少伤兵,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药味。
有几个药铺的大夫被扣在这儿好几天了,每日要处理不知多少伤患,看到伤口都麻木了。
而北侧的角落里,放着几具尸体,用白布盖着,白布上面也沾满了血迹,这是刚刚那场交战中牺牲的将士们,还没来得及将他们妥善安置,只能先放在那儿,等战事平息一下,再将他们入土为安。
靠近城门,便感觉地面颤动,似乎有千军万马奔跑过来。
两人迅速从侧面的楼梯上了城楼,刚到上面,便看到温青安正站在城墙边,身边是一个穿着铠甲的武将,两人看着远方的敌军,正在交谈什么。
兄弟二人先过去给父亲行礼,温青安看着大儿子,上下打量了一番,便点点头。
“既然回来了,就看看这困境可有破解之法?”
言语间的意思竟然是将希望寄托在温长苏身上了。
旁边的武将也看过了,见到是他,竟然也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