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进入帐篷之前,温长苏提前开口,“王爷,我能进来吗?”

帐篷里的声音停顿了一下,温长苏听见了急促的呼吸声,随即又被压抑下来,才听到让他进去的声音。

帐篷搭得急,里面没什么东西,但地上刚冒出嫩芽的草已经被周明逸踢秃了。

温长苏惯例行了一礼。

周明逸挥了挥手让侍卫出去,又指着旁边的凳子让温长苏坐下。

“我的人已经审问清楚了,居然是他,他竟然敢做如此大逆不道的事!”

周明逸显然还没有消气,想想就气愤不已。

温长苏将手中的扇子合拢,在掌心上敲击两下,“王爷打算怎么做?”

“自然是把他拿过来问责!本王已经安排好了,去的人马上就出发。”

温长苏微微蹙眉,往帐篷外看了一眼。

“王爷,此举不妥。”

见周明逸看过来,他继续补充道,“王爷您身边的人手不多,经此一战又伤到了几个,如今能用的也只有我家这些护卫。”

“若是他勾结本地驻军,真要做更大逆不道的事,我这些人手恐怕保护不了您的周全。”

“而且,若是他倒打一耙,称是我们这些人对您不利,到时胜算就更低了。”

温长苏不想这个时候和本地官府闹开,跟在十五王爷身边的人手太少了,若是县令真的与驻军勾结,不需太费力就能将他们这些人全灭了。

到时人都死了,话怎么说还不是县令决定的?

十五王爷显然没想到这一点,听了温长苏的话后,正要反驳县令不敢如此做,可想想,刺杀的事都做出来了,灭口又有什么不敢做的?

“吴兄此言有理,只是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一个小小的县令竟然也敢压在我头上了!”

周明逸气地站起来在帐篷中转来转去,恨不能立刻就杀回去,把那县令提过来暴揍一顿。

“王爷不必心急,像您说的,他只是个小小县令罢了,等您回京了,想怎么处置不行?我们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不在他所辖范围内,他再想做什么就难了。”

此处离县城不远,也是那县令犯蠢,心太急了,暴露了自己的目的,又没做好万全之策,才让他们有逃脱的机会。

不过这里不能久留,不清楚刺杀的人有没有逃走的,若是有人去禀报了县令,那接下来会更麻烦。

温长苏不急不缓的态度影响到了周明逸,他也渐渐冷静下来,拿起挂在腰间的玉佩,轻轻摩挲两下。

“那就听吴兄的,等回了京城,本王定要让他好看!”

安抚了周明逸,温长苏才回去找乐瑶,对她点点头表示都解决了。

受伤的人不少,接下来的路程走着有些艰难。

现在临近正午,便计划在此用完午食再出发。

乐瑶看着时间,又去那个重伤了的人帐篷里,诊过脉之后,发现他的情况好了不少,趁人不注意塞了两颗退烧药下去。

这样的特效药效果很不错,尤其是对没有任何抗体的古代人来说。

他们休整的这段时间,一直有人在周围警戒着,以防再有人冒出来。

幸运的是到他们走都没有其他麻烦,队伍又重新启程,乐瑶微微放心了。

伤者都被转移到马车上,乐瑶也跟着乘上了马车,她要时刻关注伤最重的那名侍卫的情况。

周明逸依旧骑马,却是紧紧跟在温长苏身边,两人聊着些奇闻。

最开始主要是周明逸在说,温长苏听着,可越往后面,周明逸发现温长苏也是见多识广的。

原以为乐瑶擅长机关之术,听着温长苏的见闻,却发现他也不是无知之辈。

“我先前也说了,到这边来就是为了那庙里的东西,见识了这边的机关后,才觉得墨家机关之道确实精巧,以后可能要多叨扰吴兄你们二人了。”

温长苏微微颔首,“只要我等在京城,王爷什么时候传唤都可以。”

“吴兄不打算与我住进王府?”周明逸惊讶地看着他,眼神又有些哀怨。

温长苏一时语塞,他们还真没计划住进王府,他们到京城并非只是为了做生意,更主要的是看看京城的情况,与那边的人联系。

若是住进王府做这些事恐怕不太方便。

可是周明逸提出来后,温长苏突然觉得这也是个好选择,他们身份特殊,又是和十五王爷一起进京的,难免要引起人注意。

住在外面固然行事方便,可以更容易被其他人调查,若是住进王府,多少能对掩饰身份有些帮助。

心中这样想着,面上却没什么变化,温长苏淡淡地笑着,“我们一介商人怎么好住进王府,能和王爷一起进京已经是我的荣幸了。”

周明逸却不满意,“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若不是你们夫妻二人,本王如今都要去见阎王爷了,你们初次到京城,住在王府有何不可?”

“这,那就多谢王爷美意了,但这件事还要和内子商量一下。”温长苏犹豫着皱皱眉。

同行这段时间,周明逸已经看出这对夫妻间的情谊不浅,尤其在一些决断上,都是小夫妻俩商量着来的。

“好,那就等你们夫妻二人商量好了再来与我说。”周明逸笑笑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心中忍不住想起自家王妃。

他出来这么久了,王妃连封家书也没写过,真是让人难过啊。

远在京城的王妃突然觉得鼻子发痒,连忙用帕子捂住口鼻,打了个喷嚏。

旁边一位穿着玫红色衣衫,妆容精致的女人皱了皱眉,等王妃放下手帕后问道,“王妃可是夜里受了凉?”

王妃摇摇头,“我也不知怎么,就突然想打喷嚏了。”

“快将王妃身边的茶换了,看看厨房有没有煮好的姜茶,如今天还冷着,夜间风大,一定注意保暖才是。”

身后的丫鬟应声下去,没一会儿就端上来三杯姜茶。

“瞧你,不过是打了个喷嚏,有什么要紧的,说不的是王爷在路上念着王妃了。”

另一位一直没说话的蓝色衣衫女人开口。

听到她提起王爷,王妃与粉衫女子对视一眼,一齐翻了个白眼。

王爷会念着王妃?做什么白日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