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瑶疲累得很,刚刚集中注意那么久,眼睛都要花了。

靠在温长苏怀里,才觉得有一点喘息的机会。

温长苏手上还带着血,此刻也顾不上什么,拍了拍乐瑶的背。

“好了,没事了。”

乐瑶却轻轻摇头,在他胸膛蹭了蹭,“还没好,要看今天他能不能退热。”

缝合至一半,乐瑶就发现病人已经开始发高热了。

伤口敷的药是她自己调配的,有消炎止痛的功效。

但伤处面积太大,现在又没办法隔绝细菌,伤口很容易发炎,人若一直高烧不退,恐怕就救不回来了。

“咳咳!”

一阵轻咳声响起,乐瑶吓了一跳,连忙推开温长苏望向声源,却发现周明逸竟然在帐篷内。

“王爷,你怎么在这?”乐瑶惊呼一声,才发现他的存在。

周明逸一阵无言,没有点破,自己一直都在帐篷里。

“他的情况怎么样?药够用吗?”

乐瑶看了一眼木板上的人,缓缓摇摇头,“伤口已经缝合了,但情况不太好,要看今天能不能退热。”

周明逸叹了口气,“他是为了救本王才受这么重的伤的,还请吴夫人竭力救治。”

乐瑶点头,即便跟这个周明逸没关系,只要确定他人品没问题,她也会竭力救治的,她还没心肠硬到能看着一个人在自己面前死去。

受伤的不止这一个人,乐瑶处理好他,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给被委派照顾他的侍卫,歇了片刻,就又出去看其他人了。

其他人也有伤重的,多是被砍在胳膊或腿上。

周明逸一行人带的金疮药效果很好,乐瑶出来时,便看见那些人的伤口已经止住血了,只是包扎得有些难看。

检查过后,发现没什么问题就没重新打开包扎。

大家受的都是外伤,乐瑶开了统一的补气血的药方,直接让人去熬一大锅药出来。

药香味儿在此处弥漫开来时,有两个护卫骑马回来,向温长苏禀报情况。

“主子,我等已经探查清楚,此处方圆三里都没有人烟,已经派人在各个方向守着了。”

刺杀刚刚结束,温长苏担心会有残余,他们这边刚安定下来,就让人去周围探查环境。

闻言他点点头,“出去追匪徒的人可回来了?”

“是,都已经回来了,抓到十七个,其余地跑掉了。”

那些人冲出来得太快又太混乱,他们根本没办法确定一共有多少人。

逃跑时又是各个方向都有,他们也只能尽力抓到十七个,至于跑了多少,没人清楚。

“将这些人好好看管起来,等王爷吩咐吧。”

这件事明显是冲着周明逸来的,温长苏只是帮忙罢了。

不过想想,他们才刚离开就遭遇到了刺杀,能这么快在此处调动这么多人手的,除了县令也没有其他人了。

这位可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温长苏冷哼一声,汇报情况的护卫看了他一眼,连忙低下头继续说。

“主子,底下兄弟打扫现场的时候找到了点东西,在其中一人身上发现了五百两银票。”

只是那人身上都是血,银票也被染湿了。

温长苏脸上还在冷笑,花五百两竟然就想要十五王爷的命,周明逸的命这么不值钱吗?

倒不是周明逸的命不值钱,是县令大人不好拿出更多的钱来。

他找的这些可不是普通人,这些人在他手底下养了很久了,平时窝在山里,根本不让他们出来。

这次也是逼不得已,这几日他没有看到十五王爷往京中传信,便想着若是十五王爷发生意外,没办法回去的话,他这里的事就没人能泄露出去了。

所以才动用了那批人,可没想到,派去的人传回来消息,这些人的心被养大了,让他们出去干活竟不愿意。

张口便是五百两银子。

县令大人气得牙根痒痒,没想到自己暗藏的底牌竟背叛了他。

但事情迫在眉睫,也只能同意,银票给出去后,他就在想着以后用什么办法将这些银子再追回来。

那些匪徒的首领却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能让那个铁公鸡拿出五百两去自杀的人,必定不是普通人,杀了这样一位人物,他们兄弟以后还怎么在这处待?

自然要多拿些钱保证以后生活了。

所以他的打算是,全巢出洞,将那些人杀了后就带着钱跑。

左右去年流民多,他们就往江南一带跑,便没人会多计较他们的户籍。

双方想得都很美好,可没想到温长苏所带的商队这些人实力太强悍,没给他们完成任务的机会。

看着手底下人调查出来的线索,温长苏啧啧称奇。

实在不知该感慨县令想得周全,还是说他蠢了。

先不说周明逸有没有往京城送信,就是这样一位王爷死在此处,京城难道不会派人来调查吗?

周明逸虽没在京城,但他的行踪却逃不过皇上的眼睛。

到时做过停留的县城能有什么好结果?自然是会被当成重点搜查对象的。

到时有什么秘密都会被挖出来。

“把钱收起来,等会儿直接交给王爷吧。”

护卫立刻应是,见温长苏没有其他吩咐后便告退了。

乐瑶已经处理完所有伤者,正靠在马车里休息呢。

他们这一行人只有乐瑶一个女人,有些事太不方便。

再加上温长苏一直没回来,乐瑶也不想独自在帐篷里休息,便又回了马车上。

靠在榻上刚喘了几口气,更觉得累了,此刻只想好好地睡一觉。

温长苏来时,便看见人已经靠在榻上呼吸均匀了。

放下车帘,交代边的护卫两刻钟后叫醒乐瑶,便又转身离开了。

他这边的人能调查到这么多线索,十五王爷那边的人没道理什么也不清楚,要去看看那边是什么意思。

十五王爷此刻正在伤者的隔壁帐篷,气地喝了一杯又一杯水。

“一个小县令竟然敢把主意打到本王身上!是本王太久没在朝中出现,让他们觉得他们又行了是吗!”

刚走到帐篷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怒吼声,温长苏停顿了一下,犹豫了一下还是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