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瑶安慰的话,温长苏听进去了,可心中仍是有几分愧疚。

“我们要做这些事,也不知要牵扯进来多少无辜的人。”

他双手摊在身前,看着自己的掌心,纹路有些乱。

“这双手也不知要沾染多少无辜之人的血。”

白嫩的小手附在他的手心里,“可我们若不做这件事,任由奸臣当道,会有更多无辜的人被牵扯进来,甚至因此丧命。”

“你难道忘记了京中传来的信里,有多少无辜之人被满门抄斩,又有多少人被流放他乡,可能一辈子也回不去了吗?”

温长苏抬起头,与乐瑶对视,目光深沉,似乎想看清他在乐瑶眼中究竟是何等模样。

乐瑶的双眸发着光,里面清晰可见他的倒影,那张脸的样子却让人看不清。

“长苏,我知道你心中所想,可我们现在在走的是一条不能停下来的路,已经有很多人与我们绑在同一条船上了,我们也要对这些人的性命负责。”

对于利用十五王爷的事,乐瑶心中没那么难以接受,或许是因为还没将他当做自己的朋友吧。

所以在做选择的时候,那些亲朋的性命比他更重要。

屋子里一片寂静,过了许久,温长苏缓缓点头,“是我想得狭隘了。”

而另一间房间的十五王爷不知道自己成为那对新朋友口中的主角了。

正摆弄着那个盒子,心想该如何与手下人联系?

他堂堂月国王爷,自然不会独自出来,身边带了不少人呢。

可是,在进这个菩萨庙之前,就不小心和那些手下走散了。

具体怎么走散的他不知道,因为走着走着,身边就一个人都不见了。

地藏菩萨庙里面有那么多机关,说不定外面也有机关存在,十五王爷猜测他的那些手下应该是掉进机关里了。

这真是个麻烦事,新遇到的这对好朋友虽然志同道合,可却不清楚他们有何目的。

虽不贪恋权势,十五王爷却也知道这世间大多人心险恶。

若不是当时急着要他们救命,他也不会贸然暴露自己的身份。

幸好赌对了,这对夫妻还算友善,至少将他救了回来。

想到今日他们的谈话,话题虽多愉快,但想想,就能发觉那对夫妻很多话都是顺着他说的。

吴家,江南的一个小世家,在十五王爷看来,确实只是一个世家罢了,吴家的嫡支算不上什么,更别说只是旁支了。

商贾之人大多重利,他不相信这对夫妻救他没有目的。

不过想到温长苏今日推辞同行时说的借口,或许他们只是为了将所带的货物出手罢了。

他们同行,一路上也可以看看这对夫妻究竟是什么秉性,若是人品良善,日后可以多多往来,毕竟他对吴夫人知道的那些奇门遁甲之术,真的很感兴趣。

不过若是伪装,日后随意打发了就是。

十五王爷抱着那个盒子,想着心中事,慢慢睡了过去。

接下来的几天,众人停在了寺庙中,温长苏找了个机会回到山洞将商队都带了过来,当然并不是从地下过来的,那里太狭窄,不容易搬运货物。

是这几日他们在这停留时派了护卫出去找到的路。

从地下过来,一些人只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可从外面绕过来,却足足用了两天半的时间才到。

当然这也有货物太多拖慢行程的原因。

看着他们带来的那些货物,十五王爷心中安定几分,看来真是去做生意的。

“吴兄,你这趟出去可有在山下遇到什么人?我的那些护卫与我失散几天了,到现在还没找过来。”

温长苏这次下去也有这个意思,想找找十五王爷身边的人。

闻言他摇了摇头,“我们回来的一路上都没遇到什么人,不过已经让护卫去最近的县衙禀报了,您身边的人与您走散,必会去衙门说明的。”

一个闲散王爷,出京城身边没带那么多人,如今出事了,自然是要求助当地父母官的。

周明逸点点头,叹了口气,“那就只有等本王伤势好了再下山看看了。”

寺庙里的氛围还算平和,山下却不那么宁静。

正如周明逸想的那样,他身边的那几人均是被当初依兰族人留下的机关分开了。

有几人甚至还重伤昏迷。

脱身的几个人一直在找周明逸地下路,他们知道自家主子是冲着这个寺庙来的,第一时间就来到了寺庙外面。

可奇怪的是,进了寺庙大门后,他们似乎迷路了,在原地绕了很久的圈子,都没有真正进入寺庙后院。

找了两天,没有任何发现,几人心中惊慌,王爷这次出门只带了他们十个人,原本是够的,可现在三人重伤昏迷,又有两人中毒了,只有他们五个还清醒。

单单靠他们五个的力量,什么时候才能找到王爷?什么时候才能破解这破庙的秘密?

所以有两人下山,带着十五王爷的信物去县衙寻求援兵了。

当地的县太爷一听说有人带着十五王爷的信物来了,立刻从小妾**爬起来,战战兢兢地走到前堂。

原本以为是十五王爷有什么口信给他传,让他这个父母光去做什么事。

可没想到见到那两个护卫后才知道,十五王爷竟然在他的辖地范围失踪了。

这不是天降奇祸吗?

县太爷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幸好旁边的师爷及时扶了一把,才让他稳住身形。

扶了扶歪倒的帽子,县太爷颤抖着声音问,“不知十五王爷是在何处失踪的,失踪几天了?周围可有找到什么线索?”

两个护卫简单地将他们的行程说了一下,重点强调了那个地藏菩萨庙。

县太爷又觉得一阵头晕目眩,那个地藏菩萨庙他是知道的,里面的传说他也清楚。

不说以前,就是现在,也很少有人会往那里去。

听说以前有过路的商队在庙里歇脚,最后不知遇到什么麻烦事,整支商队都没能走出来,还是与商队分开走的管事听说了消息,来县太爷这里求助,派出去不少衙役,才得到了一点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