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大人脸上没有什么诧异之色,听了底下人的话后,就挥手招来衙役。

“去几个人到矿山上看看,找到这个叫温长鸿的人,再将矿山那里的服役记录找到,一并带过来。”

衙役们领命而去。

外面又开始吵嚷起来。

“以前可从没听说温家还有一个什么庶子,平日里可只见两个儿子的,怎么又突然冒出来一个?”

站在堂上的两个学子也有此疑惑,不过钱书和还好,他此刻已经察觉他们二位是被当了棋子,孙志新却是直接问了出来。

“以前从未听说温家有什么庶子,别是被告到头上才安排的吧。”

文大人微微蹙眉,这个学子言行过于冲动,如此之人确实容易被利用。

“乐瑶”淡淡地笑着,“是不是才安排的,等人到了不就知道了。”

说完之后便不再理会他。

孙志新被怼得哑口无言,愤怒地看了乐瑶一眼后,便将视线转向同窗。

没料到却是看见同窗对着他摇了摇头。

两人眼神交流一番,其实都没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但至少孙志新知道了,现在不能随便乱说话。

去矿山的人和去罪犯村的人是一起回来的,双方在路上遇见,正巧就一起过来了。

去罪犯村的人不只带来了看守在外面的士兵,还从村里带来了一些人,其中一位正是岳将军。

文大人一见到岳将军,心中了然,微微提起来的那口气松了。

而去矿山的人,则带回了在那看守的士兵和一个年轻男子,那男子看起来十八九岁的样子,剑眉星目,看着与温青安有几分相像。

见到文大人后,众人纷纷行礼。

“你就是温长鸿?”文大人看向那年轻男子,沉声问道。

年轻男子又行了一礼,“草民正是温长鸿。”

文大人点头,“你与温青安是何关系?”

温长鸿顿了一下,“温青安乃是草民生父,草民是他二子。”

这话一出不管是先前的三人还是在外面等着看热闹的众人,都是一片震惊。

竟然真的是温青安的二儿子。

堂上的喧闹声太大了,文大人一拍惊堂木,“肃静。”

等声音停止了后才去问那年轻男子,“据本官所知,温青安只有两个儿子,一个是前骠骑将军温长苏,小儿子也才六七岁,从未听说还有你这样的儿子。”

“大人容禀,草民生母乃是府上的姨娘,温家有规矩,庶出子女不外传身份,草民在外时也不以这个身份行走,所以知道的人少了些,不过草民的名字是记在族谱上的,三叔祖也是知晓的。”

说着对旁边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行了一礼,这老人正是住在罪犯村的温青安的族叔。

听闻年轻男子的话,三叔祖也微微颔首,“正是如此,当年长鸿时虽未外传,我等家中长辈却去道喜过,他的名字亦是上了族谱的。”

如此说来便没有人再怀疑了。

世人皆重视祖宗名誉,自然不会用族谱开玩笑的。

那个自称是农家汉子的男人闭了闭眼,心知今天这一遭算是白费了。

有了温长鸿的存在,接下来的是要解决便容易了许多。

温家并没有藐视礼法,来到幽州之后,不仅让家人去服役了,所做的吃食生意也按照律法交税。

外面看热闹的人又想起了前段时间瘟疫横行的时候,温家也曾拿出钱粮去赈济过灾民。

如此说来,随时戴罪之身,温家也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

等众人离开县衙门时,已经日渐黄昏,最开始义愤填膺的那群百姓心中那杆秤也渐渐明了,没有去追究是谁挑拨他们,只觉得得到了心中的那份公平便不再折腾了。

可那两个县学的学子心中却不能平静,严格来说他们今天没有做什么,更像一个旁观者,只不过比外面看热闹的人感受更直观些罢了。

出了县衙之后,孙志新拉着钱书和到了旁边一个茶楼,“钱兄,今日这件事你怎么看?”

钱书和苦笑一声,“还能怎么看?难不成孙兄到现在也没发现我们被利用了?”

若一开始没有发现还罢了,若到现在还没发现,那他孙志新也是个傻子。

“钱兄,我是想问问你,你觉得这件事幕后推动者是谁?他们可是冲着温家来的?”

温家的事在清风镇一直都不是秘密,一有风吹草动便会沸沸扬扬的。

过年之前温家开的那个铺子,多次被人找麻烦的事他们也都知道,一开始还以为只是巧合,但次数多了便察觉应该是有人故意找茬的。

“温家在朝堂上驰骋多年,想必树敌无数,如今落得这步田地,有人想踩上一脚,也没什么好惊奇的。”

钱书和又抿了口茶,“不过无论背后的推动者是谁,这件事我们都不应该参与进去。”

“今日去县衙告状,已经是我们冲动之举了。”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叹了口气。

被文大人请来的那些人各回各的来处,岳将军确实跟在“乐瑶”身后来到了温家。

温长鸿也跟在他们身后,这是文大人判案时给他们的特许。

明面上是说温长鸿被牵连进这桩案子,应该回家与家人解释清楚。

林子画正坐在椅子上,手中拿着珠串,口中不停地念着佛经,祈祷今天的事能顺利解决。

等人回来的时候才松了一口气。

“乐瑶”汇报完今天发生的事后,就垂首立在一旁。

温长鸿和岳将军则是坐在了下方。

“今日之事早就预料会发生了,幸好先手做了准备,不然还真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温青安撵了撵胡子,冷哼一声后说道。

“义父不必因为此事生气,我们早间的安排也都是为了今日,如今调破开来以后做什么事就更方便了。”

“况且依据今日在场的百姓态度来看,他们对我们家开店做生意并无太大的反对之意,不过是受人挑拨,才会一时头脑发热罢了。”

温长鸿淡淡地开口,叫温青安却是称了一声义父。

“今日委屈你这孩子了,叫你在明面上占了个这样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