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县大人承认错误太及时了,将乐瑶他们放出来后,立刻打着给他们赔罪的旗号,请他们去镇上的酒楼吃饭。
可乐瑶和温长苏在牢里待了一天一夜,身上早就馊了,哪能这么去吃饭呢?
于是婉拒了知县大人的好意,两人相携往家走。
背后跟着的是一大批流民。
乐瑶有些无奈,只能停下步子,转身对他们说道,“今天很感谢诸位来为我解围,若不是有你们作证,我们夫妻二人恐怕避免不了一场牢狱之灾了。”
说着便拉着温长苏对身后的人躬身行礼。
前面这二人可是他们的救命恩人啊,流民们一下紧张得连手脚怎么摆放都不知道,嘴里连连说着不敢当。
还是有一个长相普通,却很精神的年轻人站出来,对着乐瑶拱手行礼,“温少夫人和温大公子客气了,若不是二位的善举,我们这些人今日恐怕就不能站在这里了。”
“两位好人有好报,自然不应被恶毒之人栽赃。”
听证人说话似乎是个读书人,乐瑶多看了他一眼,没什么印象,应该不是柳天那边的。
“这位先生客气,我们夫妻二人也只是做了能做的,日后的生活还需诸位自己努力了,诸位想必也知道我们夫妻的身份,不过是罪犯流放过来的,今日诸位能够不嫌弃的来为我们作证,我们铭记于心。”
关于罪犯的身份,乐瑶从来没有掩饰过,知道乐瑶的人都知道她是罪犯村出来的,一家人都被流放到这里。
但整个幽州又有哪户人家是清白的?
即便是从祖上就住在这儿的人,往上数一数,不是山匪就是贼寇出身。
所以这里的人没有谁比谁高贵,大多都能平等相处的。
“是啊,恩人是罪犯出身,能把日子过得这么红红火火,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还能有富余的银钱来救我们,我们怎么能不努力呢!”
人群中不知是谁说了一句,立刻引起众人的应和。
“是啊,我们回去之后也得好好干活,努力养活我们自己,不能再给恩人添麻烦了。”
乐瑶本想让他们别这么说,可又一想,如果这样能激励他们的生活斗志,那也挺不错的,便由着他们行了一礼后离开了。
柳天安排进的人慢慢和那些人分开,等他们彻底离开后,又折回到乐瑶两人面前,将这两日做的事一一与他们说清楚。
主要是他们说温长苏偶尔说一句,乐瑶在旁边看着。
等他们全部说完后,温长苏也没什么交代的了,正要离开,却被乐瑶叫住。
“刚刚说话的那个年轻人,你们多留意一些,如果是个有本事的,就扶持一把,有这个人在,应该能约束住这些流民。”
乐瑶眯了眯眼睛,对刚刚那个年轻人的观感很不错,而且刚刚这几人汇报时也提到了这人,虽然也是流民,但有几分见识,能管束得住这些人。
那几人硬生离开了,乐瑶和温长苏继续往家走。
还隔着两条街,便看见温青安和林子画相携走来,旁边跟着小包子和云珠。
见到他们二人后,四人立刻快步冲过来,林子画一把将乐瑶搂在怀里,眼泪瞬间落下。
乐瑶也鼻子酸酸,搂着林子画强忍住眼中的泪水,“母亲您别担心,我们没事的。”
“怎么能不担心呢,怎么能让我们不担心啊!”
林子画哽咽着说,哭了好一会儿后才慢慢放开乐瑶,上下打量着,看她有没有受伤。
检查过后发现只是脸色有些苍白,便微微放心了。
这才将视线转向大儿子,温长苏已经和父亲委婉地寒暄过,此刻正抱着小包子,小包子的脑袋缩在他颈窝处,没一会儿脖子上的皮肤就湿润了。
“先回家吧,让两个孩子好好休息一下。”温青安拉着妻子,低声说道。
一行人往家走,一路上乐瑶和林子画说了发生的事,确实有惊无险。
温青安和温长苏隐晦地对视一眼,什么也没有说。
到了家后,云珠立刻舀了两桶热水,交给温长苏一桶,开始伺候乐瑶洗漱。
乐瑶还有些不习惯,但折腾这么一番,实在太累了,昨天在牢房里坐着睡着,现在只觉得腰酸背痛,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昏昏沉沉地任由云珠帮她洗漱完,乐瑶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房间的。
在睁开眼时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旁边的被窝有些凉,看起来温长苏已经起了有一会儿了。
乐瑶在**躺了一会儿,才慢慢做起来,仍然是腰酸背痛的,缓了一会儿后才穿上衣服出去。
今天温永国夫妻没上门,他们一家人都坐在正厅里,手边放着茶,正说着什么。
云珠见乐瑶醒了后,立刻红着眼眶过来,和他招呼了一声便到后厨去拿吃食。
错过了两顿饭,乐瑶饿得前胸贴后背,毕竟在牢里时她那几顿也都只吃了些糕点,嘴里早就淡的没味儿了。
在正厅旁摆了张小桌子,乐瑶就坐在那里吃饭,没吃几口,云珠就被温青安打发出去了。
屋里只剩下他们一家五口,乐瑶看了温长苏一眼,知道他是要坦白真相了。
林子画原本还坐在乐瑶旁边和她说话,却听到了一个低沉的声音。
“母亲,长羽,我有件事要和你们说。”
这声音很耳熟,是他大儿子的声音,每天都能听到他叫媳妇媳妇。
只是这语调,很熟悉,又很陌生。
林子画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慢慢转身,就看见温长苏已经站了起来,正认真地看着她,脸上是不同以往的严肃。
她似乎察觉了,手中的帕子落在桌上,眼睛直直地盯着温长苏。
“哥哥,有什么事啊?”稚嫩的童音响起,小包子还没发觉哥哥的不一样,正仰着头看着哥哥。
“母亲,长羽,我已经恢复正常了,我的…”温长苏的手指指着脑袋,“已经好了。”
在他刚刚说第一句话时林子画便有察觉,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儿子这么认真地称呼他母亲了。
果然如此!果然如此!
温长苏没来得及编自己是如何好的,便快步抱着高兴到晕倒的母亲跑向她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