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才有了这样的一幕,流民们和摊贩百姓们围在一起,一起迎接乐瑶和温长苏出狱。

乐瑶在感慨好人有好报,温长苏却看见了围着的人群中几张熟悉的面孔,正是柳天手下的人。

这些流民心怀感恩,一心想要证明乐瑶的清白,让官府的人把乐瑶放出来,可有时他们有心却无力,做的事无法戳到痛点,自然要安排些人在他们之中,起一个引领作用。

熟悉面孔的人不只是柳天的手下,还有一个联盟场所也没注意到的——温永国。

他今天是来看热闹的,原本以为今天县令大人回来后,会立刻开堂审问乐瑶和温长苏,他想来看看这两人的狼狈模样。

可没想到刚到县衙门口,就看到了那么一大群流民,吵嚷着乐瑶是冤枉的。

他心虚着不敢询问怎么回事,只能跟在人群里。

县令大人回来之后,这些流民就闹了起来,温永国听着他们说乐瑶救了他们,十分惊讶,这是怎么一回事?

等他们说完后就放心了,这些人就算说出花来,乐瑶放印子钱的事也做实了。

而且这些人的话,更能说明乐瑶是做了这事的,不然怎么解释就他们的那些钱是怎么来的呢?

显然县令大人也是这样想的,可没想到人群中也有聪明的,竟然提出要找借钱了的人来对峙。

不过那又怎么样呢,事情都是赵大办的,温永国心里很清楚,那些钱就是借出去,而且还有字句为证。

把借钱的人找来后,只会加速给乐瑶他们定罪。

温永国乐得看热闹。

果不其然,那些人来了之后将自己借款金额交代了,县令大人的脸色更黑了。

瞧瞧,借了这么多钱出去,吸了这么多百姓的血,本身又是罪犯的身份,这次不死也要让他们掉一层皮。

只等这声惊堂木拍下去,这两人的罪就洗不掉了。

在一群愤慨的流民中,温永国心里都乐开花了。

可没想到竟然来了反转。

这两个他没放在眼里的小辈竟然摆了他一道!

竟然在暗中将这些人亏损的钱都补上了。

温永国心里惊慌极了,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那个小贱人手里根本没有钱,他们是哪来钱补的?

不止一个人这样说,其他人都这样说,温永国的心渐渐凉了下来,看着知县大人的神情变化,他知道这次计划失败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忍不住要跟到大牢门口,想亲眼看看,亲眼看看还有没有转折,只要乐瑶二人没有出来,一切就还有机会。

可等看到乐瑶二人从大牢门口出来后,温永国彻底死心了,脸色一片灰白,他知道自己也完了。

从他这里借了高利贷的人,听说这件事后一定会来报关的,他可没有像乐瑶那样将钱给那些人补回去。

到时候,被抓进大牢的就是他了。

惊慌失措之间,温永国想立刻逃离这里,只要不看到他,或许就没人能想起来呢。

正要转身走,他突然又听见了一个声音,温暖的女声直击他的心里,“我就知道我们出狱的时候大伯一定会来的。”

乐瑶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温永国的脚僵直在原地,一步也没迈出去。

“知县大人,这位便是我大伯了,你一定见过的,这次若不是大伯,我们可能也不会在这见了。”乐瑶笑盈盈地走向温永国。

流民们自发地给她让了一条路。

很快乐瑶便走到了温永国身边,脸上的笑意不减。

“哦,这话是怎么说?”县令大人乐得在这么多人面前顺着乐瑶。

“放印子钱这件事若不是大伯提出来,我恐怕也不明白呢。”

乐瑶话说得轻松,温永国的脸却立刻变了,后面的县令大人似乎也听出了什么,审视的目光立刻扫向他。

“温夫人的意思难道是…”

温永国抬起眼,直视着在他面前的乐瑶,看着她脸上的笑,满脸绝望。

“是啊,正是大伯带着我们做这件事的,如果不是大伯教导,我们也不懂该如何做呢。”

“说起来大伯也是一个良善的人,知道我们想帮助有困难的人后,立刻就想了这个办法,让我们有机会帮帮人。”

前面的话将温永国打进深渊,后面的话却又给他放了个梯子下来。

这话是什么意思?乐瑶是说补钱这件事是他提出来的?

温永国眼中闪过迷茫,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

县令大人眼神闪了闪,只片刻便想明白,笑着拍了拍温永国的肩膀。

“原来温大老爷也是这么心善的人,难怪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两位都是心善的,我在这里替百姓谢过二位了。”

说着县令大人就又要行一礼,乐瑶赶紧侧身避开了。

“县令大人为了我们镇上的是劳心劳力,我们只是普通人帮不上什么大忙,能借此机会为您分忧,已经很荣幸了。”

乐瑶话说得好听,一直捧着县令,县令也是笑呵呵的,一时间气氛十分高昂。

而旁边的百姓在听到乐瑶前面话时,纷纷瞪向温永国,他们和县令大人一样,认为温永国是个丧良心的,只会吸血的人。

后面的话出来后,他们的敌视稍稍转变了,就算乐瑶说是温永国提出的这个主意,他们也不会真的感激的,毕竟这人似乎只是提出这个想法,其中银钱还是乐瑶和温长苏出的,真正该感激的人是他们。

普通百姓就是这样,他们平时或许会传些谣言蜚语,可有事时也是恩怨分明的。

毕竟温永国在镇上的名声可不好听,以前也没少做出欺压乐瑶和温长苏的事。

谁知道这次他提出这个主意是真的为了让乐瑶能方便做事,还是有什么其他目的呢?

乐瑶和温长苏跟着知县大人走了,流民们也跟在他身后,不时地高声向乐瑶道谢。

监牢门口只剩下温永国一人,寒冷的冬日阳光高照,温永国却浑身冷汗,脸色惨白,一时之间不知该去哪里。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这么完美的计划怎么会失败?

要知道,不直接在牢里解决温饱长苏和乐瑶可是他提出来的,如今却被他们跑出来了?他要如何向上面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