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这夫妻二人没有让乐瑶疑惑太久,只过了半个月,便开始渐渐说出他们的想法了。

最开始是乐瑶在这两夫妻又带着孩子上门时,无意间提起了蜜羹坊一直不能开业的事。

那夫妻二人立刻就开始接话。

“哎,如今世道乱,生意也不好做,我们镇上看着平静,可我昨日还听说有一家小馆子被流民打劫了,若不是店小二机灵,恐怕还要闹出人命。”聂金娘像模像样地叹了口气,小心留意着对面人的表情。

见他们似乎没什么反感,才继续说道:“听说今年别的地方有很多天灾,我们隔壁不是刚爆发了瘟疫,一桩桩一件件都是要人命的啊,那些流民也不知道从哪来的,竟然这么大胆子。”

乐瑶心里一动,试探着问,“不是说瘟疫已经控制住了吗?雪灾的地方离我们这里也远,流民应该不会跑这么远吧。”

就算那些人真的有能力跑很远,恐怕也不会来幽州吧,人家只是穷又不傻,幽州这地界能有什么好东西,都是被流放来的,那么多穷凶极恶之人,真来这里还不知是谁打劫谁呢。

所以这样分析,如果真的有流民在镇上出现的话,那一定是受瘟疫影响的。

可前段时间不是说瘟疫已经彻底解决了吗?

能得到这样的消息还是因为温长苏,他在外面有些人手,瘟疫这事一解决后,立刻送来了消息。

毕竟当初治疗瘟疫的方子还是乐瑶传出去的,温长苏的手下觉得这样的好事得通知主子和夫人。

瘟疫已经解决,又怎么会有这么多流民呢?

聂金娘听着她的问话也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乐瑶的重点竟然放在了这里,一时有些不知该怎么解释。

“还不都是穷闹的,瘟疫是解决了,可吃的药也不是白给他们的,我听说不少人家都揭不开锅了,这寒冬腊月的,若是吃不饱穿不暖,说不定又要死多少人。”

穷比瘟疫还可怕啊。

那天的话题就说到这里,众人都有些沉默,气氛十分凝重。

乐瑶是有心想帮一下那些流民,可看着自己钱袋子里的钱,实在有心无力。

等送走了温永国一家后,乐瑶一家人依旧在客厅里,开了个小会。

“父亲,母亲,瘟疫现在已经基本解决了,不如我们将蜜羹坊重新开业吧。”

乐瑶还是想努力挣扎一下,现在清风镇上不少店铺都已经重新开业了,生活又逐渐恢复正常。

他们一家的主要收入来源于蜜羹坊,一天不开门,他们便少赚一天钱,只能坐吃山空。

乐瑶很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只花钱不赚钱会让她很没有安全感。

但暂时关闭蜜羹坊的是是温青安提出的,不知他是出于什么考量,只说在过年之前都不要重新开业了。

最开始乐瑶还以为他是担心瘟疫,可后来瘟疫慢慢控制住了,他依旧不松口,乐瑶就有些泄气,今天不知怎么又提起这个话题了。

温青安沉默了一下,依旧摇头,“瑶儿,这件事听我的,店铺先关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我们低调行事。”

低调行事,简单的四个字,让乐瑶明白了什么,或许将店铺关门跟疫情没有任何关系,是有人盯上他们了吧?

难道还是之前那批人?乐瑶也沉默了,没有再提开业的事。

自从那天说起过这个话题后,接下来的几天聂金娘不断提起,不仅说外面那些人过得艰苦,也像回忆一般说起他们被流放之后的生活。

“以前我真是想也不敢想,住在这样的小屋子里,也会让人如此满足。”

聂金娘感慨着,眼里闪过回忆的神色,“以前在京城的时候,大家住在一个宅子里,吃穿不愁,每月还有庄子铺子的收成,一大家子几百口人也衣食无忧,如今却落得如此境地。”

“谁能想到,当初名满京城的温家,在被流放的时候想吃一顿饱饭也难呢。”

说着她注意到林子画脸上也露出哀伤,再接再厉,继续说。

“如今我也算想明白了,什么荣华富贵,贤名美誉,通通没有握在自己手里的东西实在。”

如此看来她倒有几分看破现实的意思,乐瑶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似乎想透过聂金娘表现出来的外在看破她内心的想法。

“唉,大嫂,说这些做什么,我们如今的日子不也还算过得去吗,至少不像刚来时候那样,只能住在不遮,风不挡雨的破茅草屋里了。”

听林子画说话的意思倒有几分对聂金娘说的认同。

被勾起那样的回忆后,想想那段时间过得苦日子,又觉得如今真是已经很好了。

几人正说着话,门突然从外面被打开,进来的正是温青安和温永国兄弟二人,两人有说有笑的,看着有几分兄友弟恭的感觉。

乐瑶连忙行礼,请长辈上座后,她才跟着坐下。

来古代这么久,早就习惯了古代的这些繁文缛节,有时候像是本能一般。

每每这时,乐瑶总会在心里对自己翻个白眼,环境对人的影响真是太大了,以前在现代,对长辈确实有恭敬,却不会如此。

跟着父亲进来的还有温长苏,他也不知是去哪儿了,大冬天的还带着一头汗回来,一进来就冲向乐瑶,让她拿手帕给自己擦汗。

乐瑶捏着手帕的手抖了一下,这家伙真是装傻子装上瘾了,是笃定我不会在众人面前戳穿真相,所以才这么放肆吗?

当着长辈的面给丈夫擦汗,对如今的乐瑶来说也会有几分不好意思。

可面前这男人真是太厚脸皮了,竟然直接拉着她的手往自己脸上按,旁边可是还有四个大活人看着呢。

乐瑶的脸微微泛起红晕,被温长苏拉着的手最开始有些颤抖,稳定住情绪后,才自己用力,先是睁开了男人的大手,然后才慢慢地给他擦汗。

左右屋子里的人也都看见了,也不差这么一会儿。

擦完汗后,帕子有些潮湿,乐瑶又疑惑地看了温长苏一眼,用眼神询问他去哪鬼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