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进来之后也不客气,聂金娘像是到了自己家一样,招呼着自己两个孩子坐下。

温长禄和温长熙倒是懂礼节,对着屋里的长辈和兄嫂行了一礼,才在他们的同意下坐下。

两个孩子都是好孩子,没人觉得聂金娘的错应该帅在两个孩子身上。

想到这奇葩夫妻过来肯定没什么好事,等会儿说不定又要吵起来,乐瑶便让温长羽带着两个哥哥姐姐去隔壁玩。

隔壁柳天他们也都在铺子里呢,温长羽和他们相处得熟,一听可以去找他们玩,立刻拉着堂兄堂姐跑过去了。

林子画很满意乐瑶的安排,不说大房家的两个孩子,就是温长羽,她也不想让他小小年纪就听到那些龌龊的事。

聂金娘端着茶喝了一口,十分满意地打量着屋里的摆设。

这屋子原主人走得急,没有仔细打扫过,给了牙行几两银子,让他们帮忙收拾的。

牙行过来看的时候,发现屋里的很多家具都破烂不堪,摆着也是影响售卖,便让人都拉出去丢了。

又相应的降了些价,算是补了缺失的家具。

乐瑶一家人住进来时是情况所迫,当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住这么久,便没填什么新家具,只买了些日常用的。

这样看着屋子里十分简陋,连件像样的摆件也没有。

聂金娘得意的扬了扬下巴,明显是觉得这里比不上他们家。

“弟妹啊,你们一家在这也住了这么久,这么好的房子都买了,怎么没将家里好好归置一下,也好添一些家具啊。”

说着聂金娘还指着空旷的正厅,一点点念叨着哪里应该买些什么。

林子画对这个房子没有布置的心情,从搬到这里开始家里的麻烦一直没断,若是可以选择的话,他们宁愿现在住回罪犯村,所以哪有心情收拾呢。

听了聂金娘的话,她不由得和夫君对视一眼,这位大嫂今天说话倒是客气,没有再阴阳怪气了。

“左右也不在这里住多久,没有归置的必要。”林子画淡淡地回了一句,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可架不住有人不会看眼色,竟然拉着林子画开始绕着客厅走。

边走边说应该买些什么,又回忆着以前在京城时,他们家装修得如何华丽。

实际上,在京城时,他们一直都住在一个宅子里的,那算是他们的主宅,只要没分家,两家人会一直住在一起。

经过这么多代的积累,装潢布置自然低调奢华,最开始嫁进来时林子画是很满意的,这才是有格调的人间,若家中摆设得金光闪闪,珠光宝气,那才是让人看了会笑掉大牙。

可有一日,林子画到大房的院子坐坐时,才发现大房一家住的院子和整个宅子的装潢都是不一样的。

当真是一进去便要闪瞎人的眼。

林子画只在大房坐了半盏茶的时间,就急匆匆离开了。

此后再也不敢相信聂金娘的审美了。

所以此刻被她拉着,除了觉得摸不着头脑外,更觉得聂金娘没有自知之明。

“大嫂,别说这些了,你和大哥过来是有什么事吗?有事的话就直说吧,我们两家的关系也不必再多做寒暄了。”

林子画的语气依旧淡淡的,说到最后一句时又带了一丝嘲讽,看着聂金娘的眼神,仿佛在看陌生人一样。

聂金娘脸上的笑顿了一下,看向林子画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而后又很快收起,将视线转向温永国。

收到自家婆娘的眼神,温永国立刻叹了口气,“弟妹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和二弟是血亲兄弟,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没事怎么就不能来家里坐坐了。”

若是不知道以前两家恩怨的人,听了温永国这话后,肯定是要认为林子画看不上夫君长兄,这要是传出去,说不定会被唾沫淹死。

可在场的谁不知道两家的事,都是亲身经历者,还在这装什么重视亲情呢。

“大伯这话说得不对,当初我们家危难之时,大伯母可是立刻就和我们撇清关系,到了这里后,也是一次次来店里闹,简直就是在断我们生路啊。”

乐瑶拿着帕子沾了沾眼角,很快就有眼泪流下来,“公公婆婆心善,一直很尊敬您,不愿因为这些琐事淡了和您的关系,可有大伯母横在中间,实在是难以维持着血缘亲情啊。”

“今日二位上门,我们也不知目的,只怕大伯母又是来吵闹的。”

说完后,已经泪流满面了,无力地靠在身边的男人身上,轻声啜泣着。

看着温长苏眼角直抽抽,媳妇竟有如此天赋,说哭就哭,还能哭得这么凶,还能在哭得这么凶时吐字清晰地说出那些虾仁猪心的话,真强!

眼神呆滞地将媳妇搂在怀里,温长苏突然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轻轻扇动鼻翼,顺着味道来源看过去,竟然是手帕。

注意到温长苏的视线,乐瑶又用手帕在眼角按了按,妈呀,这生姜水实在太呛眼睛了,眼泪根本止不住。

原来是这样。

温长苏心中好笑,这丫头恐怕是在送长羽他们过去时准备的,挺有先见之明。

温永国已经目瞪口呆了,瞪了一眼聂金娘,却收到了对方迷茫的眼神。

今天她还没有发功啊,说的也都是平常拉家常的话,怎么这小蹄子又往她身上扯?

聂金娘委屈。

“哎,大哥,小辈说话没有分寸,你不要与他们计较,我们还是说正事吧,你和大嫂今日过来,可有什么事要说?”

温青安一句小辈说话没分寸,就将这事糊弄过去了。

他都这样说了,温永国自然不好再追究,只能咳了两声掩饰尴尬。

“二弟,我刚刚不是说了,我们这次来也没什么事,到了幽州之后,我们两家关系越来越远,如今住在对门,我便想多走动走动,毕竟我们是一家人啊,一笔写不出两个温字。”

又来了,又是这两句话。

“毕竟是一家人,一笔写不出两个温字。”

一有什么事就这样说,听得人耳朵都长茧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