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信之后,温长苏直接将信扔在旁边的火盆上,等那张纸完全烧成灰烬,才又拨弄了一下碳,看不出一点痕迹。
“父亲,那边让我们的人先停一段时间吧,这段时间我也想好好梳理一下,最近来找我们麻烦的人。”
也是看了郎达的这封信后,温长苏才确定近一段时间来清风镇监视试探他们的人必不是出自一处。
最开始来铺子里找麻烦的那些人,看起来只是想试探一下,看看温长苏的情况,并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可这次去清水镇,包括王四他们第一次出现时,都是冲着他们的命来的。
若不是在他们去之前准备充足,这次还真被王四得手了。
“我也是这样想的,最近朝堂上又添了一批新人,其中有几个我曾听说过,倒是能用的,我已经给郎达回信,让他去接触了。”
若不是形势所迫,温青安是不愿如此结党的,若皇帝是个明君,哪个臣子又愿意做这不忠不义的事呢?
“江南一带最近又发了雪灾,听说这次雪灾比近几年规模都大,已经死了很多人了,也不知那群大人在听说这件事后,能不能先放下心中的成见,好好决议如何赈灾。”
“不止江南,”温长苏纤长的手指在桌上的舆图上点了点西南的方向:“此处如今也是民生艰难,秋天时遭遇了蝗灾,赋税却没减免半点,这个冬天是很不好过的。”
提起这样的话题,气氛难免沉重,父子二人想起以往在京城时赈灾的情况,心头难免思绪万千。
赈灾一向是个肥缺,从上到下,从里到外,要把这些人喂饱了,才能把剩下的部分分放到灾民手中。
户部尚书年年哭穷,国库不富裕,皇帝也不肯拿出自己的私库赈灾,能播下去的赈灾银子原本就少,再经过层层剥削,真正能落到灾民手中的,恐怕还不够他们吃几日饭。
所以每每有这样的天灾,遭遇灾情的地方总会发生暴动。
以往在京城时,温长苏还曾接到过这样的差事,带着手下的兵去镇压乱民。
可看看那些乱民,各个骨瘦嶙峋,衣衫褴褛,怎么看也不像乱民,更像是救命。
这样的人能有什么杀伤力,即便一群人将官员围住,也只是恳求他们能给一些食物,以求活命。
只是温长苏连他带来的兵也不忍心将刀尖对准这样的普通百姓,看着他们面露恳求的样子,温长苏只觉得头脑发热,血气上涌。
那次之后,温长苏在没有将自己的武器对准过同伴。
不出意外的那次回到京城后,温长苏又得到了一阵痛骂,不仅是皇上骂他,连京城里的一些官员也在暗地里骂他。
皇上怪他没能处理好这次灾情。
官员怪他多管闲事,断了他们一条来财的好路。
这些事在京城早就是心照不宣的事了,可温长苏不想遵循他们设定的规则,自然就触动了一些人的利益,那件事情后,又有不少人给他使绊子,也是靠着家里才能平稳度过的。
如今他们一家已经到了这里,这些事情更没有办法插手了,只能在背后关注着。
“父亲,这次赈灾的官员必不能再由他们做主。”温长苏沉声说道,无论如何他是没有办法看着这样悲惨的事发生的。
温青安点点头,“这件事交给朗达去办,我在回信上已经和他说了,放心吧,他能处理好的。”
兵部侍郎虽不是什么大官职,但这段时间有温长苏安插的人手帮忙,朗达说的话也是能起到很大作用的。
父子二人没再多说这些,又将话题转移回瘟疫上,如果处理得当,这场瘟疫也能加之利用一下,至少可以将幽州这里的大小官员整顿一下。
或许也可以安排一些他们的人手。
乐瑶不知道他们的计划,终于回到家了,和林子画说了些话后,便觉得头晕目眩,这段时间一直没能好好休息,现在已经疲惫极了。
知道她的辛劳,在他们刚回来时,林子画便让云珠去烧热水,聊了一会儿后就让他们去洗漱,赶快休息。
躺在**,乐瑶瞬间入睡,连系统的说话声也没能将她吵醒,等再醒来时天近黄昏,不知今夕是何日了。
睡得太多了头很疼,乐瑶揉着脑袋从房间出来。
外面一家人正围着火盆说话,主要是温长羽说,其他人听着。
温长苏还是一副痴傻的模样,看起来现在也不能放松警惕。
听见她的脚步声,温长苏最先转过头来,见她出来了,屁颠屁颠地跑过去扶着她走过来。
“父亲,母亲,岳将军,岳夫人。”乐瑶一一和几位长辈打过招呼,顺着温长苏的手坐下。
确实睡得太久了,觉得身上乏力得很。
林子画担忧地看着她,“睡了两天可有好些了,肚子饿不饿?后面一直煨着粥,现在可要吃些?”
竟然睡了两天吗?
乐瑶惊讶地瞪大眼睛,难怪感觉这么累,竟然已经是两天之后了。
肚子早就咕噜噜作响,乐瑶红着脸点点头,被这么多人看着,直到她睡了两天,还真有些不好意思。
云竹立刻跑到后面给乐瑶盛了碗粥,有搭配了两样可口的小菜,都是清淡的。
乐瑶对众人说了句便到另一个房间吃饭,温长苏自然陪着她。
“这两天怎么样?瘟疫又继续扩散吗?”
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乐瑶直接问温长苏。
他摇了摇头,“现在镇上已经封了,只能派人到门口打探消息,据说又有几波流民曾来过清风镇,都被拒之门外了。”
乐瑶皱眉,他们在回来之前,已经将防疫的药方和有效控制瘟疫的法子,给清水镇的知县送过去了,怎么还会有流民来清风镇呢?
“知道那些流民是从哪里来的吗?瘟疫村?”
温长苏也没想明白这个问题,可现在情况特殊,他也不好派人出去打探消息,只能摇了摇头。
“听说瘟疫村的村长曾来这里求助过,但也没能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