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房子花的时间不多,温家请了很多人,只用了两日便将大致轮廓搭建出来了。

村里人来帮忙的不少,乐瑶按照大家去镇上做零工的价格发工钱,还包括了一顿午餐,让罪犯村的人在闲暇时间也能赚些家用。

一时间温家在罪犯村的风评又好了些。

这表现在聂金娘说酸话时不少人都自发回怼回去。

盖房子的第三天,聂金娘便找上门来。

一进门,便又哭又嚎的,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乐瑶正在厨房做午饭,大锅饭不好做,要提前很久准备食材,温长苏便在旁边给她打下手。

听到外面的声音后,两人立刻走了出去,就看见聂金娘正坐在门口哭嚎着。

“我们温家大房是做了什么孽呀?被你们牵连到这里来,吃不饱穿不暖,如今你们倒是盖起大房子了,我们一家却还要挤在茅草屋里,挨饿受冻。”

“这究竟还有没有天理了!老天不公啊!”

这几天温家门外一直很热闹,经常有人聚集在他们门口说话,现在正是外面人多的时候,一听见聂金娘的哭诉声立刻来了兴致,纷纷围过来,准备看热闹。

林子画冷脸站在门口,像是没听到聂金娘的话一样。

不管事情真相如何,在世人眼中,温家一家都是受二房牵连,才会被流放到罪犯村的,这是不争的事实。

看看温家大房现在过的日子,再看看二房一家的生活,也都觉得有些不对劲。

二房一家不仅在镇上开了铺子,如今又要盖新房,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再看看大房,真可谓是饥寒交迫了。

“聂金娘的话说得也没问题,他们一家确实受了温丞相牵连,才会被流放的,要我说,温家二房做事不能这么绝,还是要顾念着亲戚情分的。”

一位大娘叹息一声,自认中肯地说道。

哪知道她话音刚落,旁边就又有一妇人啐了一口。

“我呸!刘大娘你家来得晚,不知道也是正常的,这聂金娘一家过成现在的日子都是咎由自取!”

“想当初温家刚来罪犯村的时候,哪一户不是家徒四壁?温家二房病的病小的小,那过得才是一个艰苦呢!”

立刻就有人附和,“可不是,看看人家如今不也过得红红火火的?日子都是自己过出来的,别说什么受不受牵连,当初在京城的时候,他们一家也没少借温丞相的势。”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倒像是把哭诉的主角扔在了一边。

林子画就冷眼旁观着,不管聂金娘说什么,她也不回话。

听见身后有声音后,林子画回头,便看见儿子儿媳走了出来,这才轻笑一声,“你们两个忙着去吧,这里我来就行。”

乐瑶已经听见聂金娘的叫骂声了,正想出去将这女人打走,却听见林子画这样说,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当初的软包子如今也有脾气了,聂金娘在他们家现在是一点好处也讨不到了呢。

“母亲,那我们便不掺言了,您有什么事再喊我们。”

不管断不断亲聂金娘都是他们的长辈,在这么多人面前若是控制不好脾气,真的对聂金娘破口大骂,也不好看。

温长苏以自己媳妇的想法为准,深深地看了聂金娘一眼后,便跟着乐瑶回去了,心里却在盘算着,有没有一劳永逸的办法。

夫妻二人像是心有灵犀一般,温长苏刚冒出这样的想法,便听见乐瑶说,“我们两家断绝关系的文书一直在我身上,父亲说等来日开了祠堂后便将这文书呈报给祖宗,这样的人越早断绝,关系越好,唉,若不是顾及父亲与温永国身上的血脉联系,我真想直接将他们一家处理干净。”

前面走着的乐瑶没看见自己话音落下后温长苏怪异的眼神,仍自顾自地往厨房走。

这话却点醒了温长苏,无论那一家如何无情无义,温永国身上留着的终归是和父亲一样的血,父亲与他的兄长从小一起长大,还是有些感情的。

如今父亲身体有疾,若温永国真的出了什么事,恐怕他也承受不住。

想到温青安的病,温长苏又是一阵头疼。

昏迷这么长时间,他已经清楚了媳妇的医术十分高明,可面对父亲的病乐瑶却束手无策,这让他怎么不担心?

只是碍于现在的伪装,温长苏也无法直接问乐瑶父亲病情如何,想想便觉得头疼。

隔壁新房子的地方众人在热火朝天地干活,温青安在岳将军的陪同下站在新房子旁边看着,不时会咳嗽几声,严重时咳得撕心裂肺,让人看着便觉得病入膏肓了。

岳将军扶着温青安,见时机差不多便劝他回去,两人慢慢地往家走,回到现在的茅草屋后,温青安直接回了房间。

等确定外面看着他们的人散去后,他才又悄悄地转了出去。

温长苏一抬头便看见父亲小心翼翼地出去了,心中一动,便也寻了个借口跑出去了。

父亲现在的神色有些不对,他便跟在父亲身后,来到了后山入口。

入口处有几棵树木遮挡,温长苏几步窜到一棵树上。

便看见父亲正站在一棵树前,取了一片树叶,放在口边轻吹几声,熟悉的哨声响起,很快便有几人飞身过来,穿着夜行服,全身上下只有眼睛露在外面。

温长苏离得远,只能看见那几人取了纸条交给父亲,至于他们说了什么便听不见了。

几人又交谈了一会儿,黑衣人们相继离开,最后只剩温青安一人了。

只见他熟练地扒开地上的枯叶,露出黄色的土地,将那些纸条按在地上后又取出火折子,把地上的纸条一一点燃。

等纸条完全烧成灰后,他又取了捧黄土将那堆灰烬完全掩盖,一丝烟也流不出来,做完这一切后才看看周围,慢慢地往回走。

温长苏早就知道父亲在与旧部联系,他早就想找个机会和父亲说清了,没想到今日就撞见了。

等温青安走到树下后,温长苏直接飞身下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