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夫人脸上挂着难看的笑,身体有些发抖。

乐瑶等人听到动静后也立刻都过来了,看着那几个彪形大汉,心头一紧。

这些人,一看就是来找事的。

为首的男人看到了乐瑶,倒三角眼睛掀了掀,“你就是这儿的老板?”

乐瑶稳了稳心神,轻轻拂开温长苏的手,走到几人面前,“正是,不知几位是?”

那男人却不回话,而是继续问道:“从京城流放过来的?温家的?”

一听他提到温家,温长苏眉头微促,是冲着温家来的?如此高调?

不明白这男人是什么目的,乐瑶便又点了点头承认了。

正想再问点什么,却见那男人狞笑着一抬手,身后的三人立刻动作起来,几步走到放着糕点的桌子上便开始打砸。

店里也噼里啪啦的,木头桌子、椅子碎了一地,还有那些摆在桌子上等着售卖的糕点,全都掉在地上沾满了灰尘。

乐瑶心里的火一下就冒出来了,一边喊着让他们住手,一边冲那男人去。

那男人显然武功高强,淡淡地瞥了眼乐瑶,根本没将她放在心里。

倒是悄无痕迹地看了眼在那边“被吓傻”的温长苏,只见他呆呆愣愣地站在那儿,嘴巴张得老大,一动也不敢动。

这个铺子是在场几人的心血,自然不能看着他们继续砸。

乐瑶扑上去后被那男人甩开了,温长苏赶紧上前几步,将人接在怀里。

李广博是个文弱之人,对上这几个大块头毫无胜算,正准备跑出去喊人。

就在门口又进来一队人,都穿着官服,手里拿着弯刀,是官差来了。

为首的人正是李大成,见蜜羹坊里面乱糟糟的一团,一个男人正拿椅子要去砸乐瑶,他直接抽出弯刀。

“都给我住手!”男人的声音极大。

里面砸东西的四人当真停了一刻,看见是官差后面露犹豫。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砸店?”李大成带着人进来了,将那几个人围在中间。

乐瑶松了口气,虽然店里已经被砸得一片狼藉了,但所幸有人阻止,没有人伤到。

砸东西的三个人都看着自己老大,直接那男人从腰间拿出一个令牌,“刑部办案,地方官不得阻拦。”

这男人手里拿的正是刑部的令牌,李大成心中一紧。

看着乱糟糟的铺子,有些犹豫,即便是刑部办案,也没必要将人家店砸成这样吧。

但这人绝对是自己惹不起的,李大成只好乖乖地让开路。

那男人也许是砸得高兴了,便没继续砸下去,而是径直走到温长苏面前。

“这不是温大公子吗,小第一时间竟没看见,刚刚这一场没吓到温大公子吧。”

那男人是倒三角眼,左脸上还有一道长长的疤,此刻说话时脸上带着刻意的笑,怎么看怎么狰狞。

温长苏被“吓到了”,连忙退到乐瑶身后,拉着乐瑶的胳膊,高大的身体努力蜷缩在她后面。

“我,我不认识你们。”

说话的声音都有几分颤抖。

李广博心中虽然也畏惧,但看到温长苏这副样子还是一阵鄙夷,堂堂一个大男人竟然躲在女人身后,乐瑶图他什么!

倒三角眼男人似乎很得意,又往前走了几步,逼得乐瑶只能右后退几步。

她咬咬牙,硬着头皮开口道:“几位是从京城来的?刑部的官员?不知蔡伯父身体可好?”

这位蔡伯父是刑部尚书,与乐瑶的父亲是同窗好友,以往原身在家中时,曾听说父亲常与蔡尚书出去饮酒,自己是一次没见过的。

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扯这面大旗了。

那男人停下脚步,轻蔑地看了乐瑶一眼,“蔡尚书身体自然极好,我们蔡尚书可没有你这么个便宜侄女。”

这话说得非常不客气,在场众人脸色都很难看。

不过乐瑶很快调整过来,人家这话说得也没错,堂堂刑部尚书怎么会和一个罪犯有关系?

不过,这话这人说出来就不对了。

乐瑶继续皮笑肉不笑地说着,“家父是廷尉府太尉,与蔡伯父关系甚密,小女子如今身在幽州,却也还是廷尉府的女儿,称蔡尚书一声伯父并无问题,大人慎言啊。”

既然这人说是刑部的,那自然不能不给蔡尚书和廷尉府的面子,就是装也得装像了。

倒三角眼男人眼神更冷了,冷冷地哼了一声,“既然身在幽州便别扯什么京城里的关系了,我今日便是将你杀了,也没人知道。”

这话便是**裸地威胁了。

在场这么多人,怎么可能没人知道。

李大成心中慌极了,看样子这人身份不简单,若他真的要在这里把事情闹大,该如何是好?

“大人是何等人物,杀我一个小小罪犯如同碾死一只蚂蚁,自然不算什么事。”

乐瑶淡淡地笑着,“只是大人也得想想,如果将我杀了,日后回京该如何交代,还是那句话,我虽然在幽州,却还是廷尉府的女儿,您可以好好想想,廷尉府会不会忍下这口气。”

廷尉府当然会忍下这口气,为了一个庶女,得罪这人的背后权势?当然不可能。

这结果乐瑶心里很清楚,温长苏心里也清楚,但其他人心中就不得不多想一下了。

尤其那个倒三角眼的男人,他当然知道乐瑶是廷尉府的小姐,听说还是嫡小姐,要不然怎么能嫁进温家?

可若被这小女子威胁,他的面子要往哪放?

倒三角眼男人眼珠转了转,视线不断从乐瑶和他身后的男人身上扫过,片刻间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左右今日的任务也已经完成了,上头说了,只要探清温长苏的状态就行,倒不必今日就闹出什么动静。

将店铺炸成这样,也算是给他们一个教训了。

想罢,男人的神情稍缓了些,一直盯着他的乐瑶心里松了口气,只要没起杀心就好。

当即就开口说道:“家父和蔡伯父关系甚密,刚刚我说的不过是玩笑话罢了,几位大人从京城前来,千里迢迢,一路辛苦了。”

“我家铺子在这里也小有名气,不如尝尝我们铺子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