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你们谁也别想走。”

卫不疑狞笑着,再次扑向卫长君。

“表哥。”

卫长君看着那个还在痛苦挣扎的金甲身影,泪如雨下。

她突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她没有躲。

她反而迎着卫不疑,冲了过去。

她的目标,不是卫不疑。

是那个,金甲的霍去病。

她冲到他面前,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他。

“表哥。”

她将脸,贴在他冰冷的甲胄上。

“我是长君啊。”

“你还记得吗。”

“小时候,你带我去上林苑打猎。”

“你还答应我,等我长大了,要亲手为我,射下天上的月亮。”

“你忘了吗。”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无比温柔。

那个金甲身影的颤抖,更加剧烈了。

他眼中的挣扎,也更加痛苦。

“长君……”

那个属于霍去病自己的声音,再次响起。

微弱,却清晰。

“不。”

卫不疑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不准想。”

“你是神。”

“你没有过去。”

“杀了她。”

“快杀了她。”

“只要杀了她,你就能彻底成为神。”

金甲霍去病,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刀。

刀锋,就悬在卫长君的头顶。

只要落下,便会香消玉殒。

许辰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但他伤得太重,根本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把绝世的凶器,一点点地,压向那个,勇敢的女子。

卫长君没有闭眼。

她只是看着他,脸上,带着一丝凄美的笑。

“表哥。”

“能再见你一面。”

“真好。”

刀,落下了。

但,没有劈中卫长君。

而是,掉在了地上。

“当啷”一声,清脆悦耳。

金甲的霍去P病,用他那颤抖的手,缓缓地,抚摸着卫长君的头发。

他的眼中,那属于神明的漠然,正在一点点地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那熟悉的,属于人的,温柔与痛苦。

“长君。”

“对不起。”

“我,回不来了。”

他说完这句话。

他身上的金光,突然开始变得暗淡。

他的身体,也开始变得透明。

“不。”

卫不疑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不准走。”

“吾主,你不可以走。”

“我的神,我的万世基业。”

金甲霍去病,没有理会他。

他只是看着卫长君,脸上,露出了一个,解脱的笑容。

“替我,告诉陛下。”

“臣,霍去病,从未负他。”

“也从未,负过大汉。”

话音落下。

他的身体,彻底化作了漫天的金色光点。

如同萤火虫一般,在石塔内,飞舞,盘旋。

最后,缓缓消散。

只留下那套空****的,金色的甲胄,和那把冠军大刀,掉落在地。

“不。”

卫不疑跪在地上,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些光点。

却什么也抓不住。

他的一切,他的梦想,他的神。

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泡影。

“啊啊啊啊。”

他发出了野兽.般的,不甘的咆哮。

“都是你。”

他猛地转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卫长君。

“是你这个贱人,毁了我的一切。”

“我要你,死。”

他状若疯魔,再次扑向卫长君。

然而。

这一次,他没有得逞。

一把冰冷的剑,从他身后,穿透了他的胸膛。

是许辰。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他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刺出了这,致命的一剑。

卫不疑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的剑尖。

他的生机,在飞快地流逝。

“为……为什么。”

“我明明,已经看到……永生了。”

许辰拔出剑。

卫不疑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还死死地,盯着那套,空****的甲胄。

充满了,不甘。

石塔之内,终于恢复了平静。

只剩下,许辰和卫长君,两人。

以及,满地的狼藉。

卫长君跪在地上,抱着那套冰冷的甲胄,无声地哭泣着。

许辰走到她身边,想要安慰,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他只是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来,披在了她颤抖的肩膀上。

“我们,该回去了。”

他说。

“太子,还在等我们。”

“陛下,也还在等我们。”

卫长君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她点了点头。

她知道,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他们拿到了解药吗。

没有。

真正的解药,或许就是霍去病那消散的神格。

又或者,根本就没有解药。

但他们,必须回去。

回到长安。

去面对,那更加波诡云谲的,朝局。

许辰扶着她,站了起来。

他们走出了石塔。

外面的天,已经亮了。

匈奴的祭天大典,已经开始。

悠扬的号角声,在王庭上空回**。

却仿似,在为那个不败的战神,奏响最后的哀歌。

许辰和卫长君,带着那套金色的甲胄,和那把冠军大刀。

在卫家精锐的护卫下,杀出了一条血路。

离开了这座,埋葬了无数阴谋与梦想的,匈奴王庭。

他们,踏上了归途。

……

三日后。

长安,皇宫。

刘彻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太医们,早已束手无策。

刘据守在床边,三天三夜,未曾合眼。

他的伤势,因为有许辰的方子,已经好了大半。

但他的心,却早已沉入了谷底。

朝中的大臣们,来了又走,走了又来。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焦虑与不安。

所有人都知道,大汉的天,真的要塌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切都将无可挽回的时候。

殿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以及,一个所有人都熟悉的声音。

“光禄大夫,许辰,奉旨归来。”

“携,冠军侯霍去病之遗物,求见陛下。”

刘据猛地站起身。

所有大臣,都震惊地,看向了殿外。

只见,许辰一身风尘,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蒙面的黑衣女子。

女子的手中,捧着一个用黄布包裹的,长条状的物体。

许辰走到龙榻前,单膝跪地。

“陛下。”

“臣,回来了。”

刘彻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许辰,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竟然闪过了一丝光彩。

“东西……拿到了吗。”

许辰摇了摇头。

“解药,没有。”

“但臣,为您带回了,另一样东西。”

他说着,对身后的卫长君,点了点头。

卫长君上前一步,将手中的黄布,缓缓揭开。

里面,露出的,是那把,曾经让整个匈奴闻风丧胆的。

冠军大刀。

以及,那套,曾经象征着大汉不败神话的。

金色甲胄。

刘彻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的眼中,流下了两行,滚烫的泪水。

“去病……”

“我的……去病。”

他伸出手,颤抖着,抚摸着那冰冷的甲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