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儿子,大汉的储君,岂能是那般娇贵孱弱之辈!”

“朕意已决,任何人不得再多言半句!”

“违令者,斩!”

皇帝的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赵谈顿时吓得噤若寒蝉,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旨意很快传遍了宫廷内外。

太子刘据接到旨意,脸上并没有太多的意外。

他知道,父皇必然会给他一个“惩罚”。

只是没想到,会是前往北地。

那可是常年与匈奴交战的前线。

不过,他心中倒也没有太多的畏惧。

反而隐隐有一丝期待。

许郎将曾对他说过,真正的男儿,当驰骋疆场,保家卫国。

或许,这便是父皇给他的一次机会。

许府之内。

许辰虽被禁足,但宫中的消息,还是通过各种渠道传到了他的耳中。

当他得知太子将被遣往北地李广将军麾下时,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

一切,都在按照他预想的方向发展。

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好一些。

李广将军,那可是大汉军中一等一的猛将。

太子能在他身边学习,受益匪浅。

更重要的是,太子离开了长安这个是非之地,远离了那些明枪暗箭,才能真正地成长起来。

京城这潭水,太深,也太浑浊。

太子若想将来顺利登基,手握真正的权力,就必须要有自己的班底,有自己的力量。

而这力量,不是在深宫之中能够培养出来的。

北地,很好。

远离朝堂纷争,亲临战阵,感受铁血狼烟。

这才是储君应该经历的。

许辰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水微凉,却让他觉得神清气爽。

太子殿下。

您只管在北地安心历练。

京城这里,臣会为您扫清一些不必要的障碍。

让您将来归来之时,能有一个更加清朗的朝局。

夜色渐深。

汉武帝刘彻独自一人站在宣室殿的窗前,望着天边那轮残月。

北地,李广。

太子,匈奴。

许辰,王麻子。

还有朝堂上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

一桩桩,一件件,在他脑海中交织缠绕。

许辰今日的那些话,依然在他耳边回响。

“王麻子虽小,其背后若有人撑腰,那便不是小事。”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长安城中,水深得很。”

刘彻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看来,是时候该好好清理一下这长安城中的污泥浊水了。

许辰这颗投入湖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才刚刚开始扩散。

他究竟想让朕看到什么?

他布下的这个局,又是为了什么更大的目标?

这大汉的天空,因为这个年轻人,似乎变得更加波诡云谲,也更加令人期待了。

朕,拭目以待!

翌日清晨,许辰正在府中后院那棵老槐树下独酌。

即便被禁足,他的生活依旧从容不迫。

禁足令于他而言,反倒是难得的清闲。

他正好可以静下心来,仔细梳理一下近来的局势,以及下一步的棋该如何落子。

太子前往北地,这无疑是好事。

一来可以避开京城的漩涡,二来也能在军中历练,积攒威望。

李广将军治军严明,为人正直,有他照拂,太子的安全不成问题。

只是,太子毕竟年少,初涉军旅,身边若无得力之人辅佐,恐怕也会遇到不少麻烦。

许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灼热。

他正在思索着,是否应该暗中安排几个人手,前往北地照应太子。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许辰眉头微挑。

他府中守卫森严,何人能如此悄无声息地靠近?

“吱呀”一声,院门被推开。

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竟是太子刘据。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冷峻的青年。

那青年腰间佩着一把造型古朴的长剑,行走之间,龙行虎步,自有一股凛然之气。

“先生。”

太子刘据见到许辰,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孤……不请自来了。”

许辰放下酒杯,站起身来,拱手道:“殿下怎会在此?”

“父皇……父皇命孤今日便启程前往北地。”

太子叹了口气,神色间带着几分郁郁寡欢。

“孤心中烦闷,便想着来与先生辞行。”

许辰点了点头。

皇帝的旨意,看来是催得很紧。

“这位是?”

许辰的目光转向太子身后的青年。

“哦,这位是公孙敖将军之子,公孙贺。”

太子介绍道。

“他与孤自幼相识,情同手足。”

“此番孤前往北地,他执意要随行护卫。”

那名为公孙贺的青年上前一步,对许辰抱拳道:“在下公孙贺,见过许郎将。”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军人特有的干练。

许辰还了一礼:“公孙公子客气了。”

公孙敖乃是汉武帝的姐夫,平阳侯,其子公孙贺,倒也算得上是皇亲国戚。

历史上的公孙贺,后来也确实官至丞相,只是结局不算太好。

“殿下与公孙公子,请坐。”

许辰指了指石桌旁的石凳。

三人落座。

许辰又取了两个酒杯,为二人满上。

“殿下此去北地,路途遥远,条件艰苦,还望殿下保重身体。”

许辰举杯道。

太子端起酒杯,却没有饮下,只是看着杯中清澈的酒液,幽幽叹道:“先生,孤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归来。”

“父皇……父皇似乎对孤很失望。”

“孤知道,昨日之事,是孤鲁莽了。”

“只是,孤实在不忍见那恶徒欺凌弱小。”

许辰道:“殿下心怀仁善,此乃万民之福。”

“只是,世事复杂,人心险恶,有时候,单凭一腔热血,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殿下此番前往北地,正好可以磨砺心性,增长见闻。”

“李广将军乃是当世名将,殿下在他麾下,定能学到不少东西。”

太子点了点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先生说的是。”

“只是,孤心中还是有些……不甘。”

“那王麻子,父皇当真会严惩吗?”

“其背后之人,父皇当真会一查到底吗?”

许辰道:“陛下乃是圣明天子,自有决断。”

“殿下只需安心在北地历练,京城之事,自有陛下与朝臣处置。”

公孙贺在一旁默不作声,只是不时打量着许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