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储!
这两个字,如同九天惊雷,在金殿之上轰然炸响!
满朝文武,无不骇然色变!
刚刚苏醒过来一丝的李承乾,听到这句判决,瞳孔骤然放大,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写满了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不,父皇,父皇饶命啊,儿臣知错了,儿臣真的知错了!”
他想爬起来,可断掉的腿却让他只能在地上徒劳地蠕动,像一条可悲的蛆虫。
皇帝的目光,却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分毫。
冷漠地转向了另一边,那个早已吓得屎尿齐流,神志不清的赵括。
“赵括身为朝臣之子,不思报国,反倒协同作恶,败坏纲纪!”
“即刻起,褫夺其身上所有功名,发往北境,充军效力,永不叙用!”
充军北境!
对于赵括这种膏粱子弟而言,那比死还难受!
“不!”
一声凄厉的惨叫,却不是来自赵括。
是丞相赵无极!
“陛下,手下留情啊陛下!”
赵无极连滚带爬地扑了出来,老泪纵横。
“老臣就这么一个儿子啊,他就是混账,就是该死,也罪不至此啊,求陛下开恩!”
皇帝的眼神冷得像一块冰。
“丞相,你是要抗旨吗?”
一句话,让赵无极所有求情的话,都堵死在了喉咙里。
他知道,皇帝已经下了决心,再求无用。
彻骨的绝望,瞬间吞噬了他。
他的独子,他的希望,他赵家的未来全完了!
不!
不能完!
绝不能就这么完了!
电光石火之间,赵无极那双浑浊的老眼里,迸射出一股骇人的疯狂与怨毒!
他猛地转过身,死死地盯住了队列中那个始终淡然自若的身影。
林宇,都是你!
这一切,都是你害的!
“陛下!”
赵无极发出一声嘶吼,声音尖锐得像是夜枭的啼哭。
“此事,另有天大的冤情!”
“臣要弹劾!”
满朝的目光,再一次被他吸引了过去。
赵无极抬起一根枯瘦的手指,用尽全身的力气,指向林宇。
“臣,要弹劾林宇!”
“太子殿下与犬子都是被他陷害的!”
“这一切,从头到尾,就是他的一场阴谋!”
“是他与这个所谓的蛮夷公主,内外勾结,串通一气,设下此等毒计,目的就是为了扳倒太子,搅乱我大乾朝局!”
这番指控,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巨浪!
所有人都懵了。
这怎么可能?
皇帝的眉头,也深深地皱了起来。
赵无极见状,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顾一切地嘶吼道:
“陛下若是不信!”
“臣有证据!”
这反转,来得太快,太猛,太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龙椅之上,刚刚才平息了怒火的大乾皇帝,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骤然射出一道精光。
他缓缓坐直了身体。
整个人像是一头被惊扰的雄狮,重新燃起了兴致。
“赵无极。”
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你可知道,诬告皇亲,构陷朝臣,是何罪名?”
赵无极趴在地上,浑身剧烈地颤抖着,那张老脸因为激动和怨毒而扭曲变形。
“老臣知道!”
“但老臣所言句句属实!”
“证据?”皇帝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呈上来。”
“传人证!”
赵无极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殿外嘶吼。
片刻之后,两名金吾卫架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家丁,走上了金銮殿。
那家丁穿着林府的下人服饰,面色惨白如纸,一见到这阵仗,双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
“小人叩见陛下!”
家丁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赵无极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把你手里的东西,呈给陛下!”
那家丁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高高举过头顶。
“陛下,这是小人在我家少爷房无意间发现的。”
立刻有太监上前,接过信件,小心翼翼地呈到了龙椅之前。
皇帝拿起信,只扫了一眼,眉头便紧紧地锁了起来。
信上的笔迹,一半清秀,一半狂放,内容更是暧昧至极,详述了如何设局,如何下药,如何引太子入瓮的种种细节。
最关键的是,落款处,赫然是两个名字。
林宇。
温雅。
“轰!”
大殿之中,彻底炸开了锅!
“天啊,竟然是真的!”
“这简直是弥天大罪!”
“内外勾结,陷害储君,这林宇好大的胆子!”
地上刚刚被废黜太子之位的李承乾,仿佛看到了救星。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迸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
“父皇!”
“父皇您看到了吗!”
“是他们,就是他们陷害儿臣的啊!”
“儿臣是冤枉的,儿臣是被这个奸贼和那个蛮女给害了啊!”
他状若疯魔,指着林宇,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着,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委屈。
另一边,那个神志不清的赵括,也仿佛回光返照一般,连连叩首。
“陛下明鉴,陛下明鉴啊,我们都是被陷害的!”
一时间,所有太子一党的官员,全都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纷纷跪倒在地。
“请陛下明鉴,严惩元凶,还太子殿下一个公道!”
“此二人心肠歹毒,祸乱朝纲,当诛九族!”
声浪滔天,群情激奋。
就连一直站在队列中,沉默不语的国公府众人,此刻也坐不住了。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排众而出。
他是林宇的二叔林啸。
“陛下!”
林啸对着龙椅重重一拜,随即猛地转身,痛心疾首地指着林宇。
“林宇,你这个孽障!”
“我国公府一门忠烈,世代为国尽忠,没想到竟出了你这等不忠不孝,奸诈恶毒之徒!”
“你还有何面目,立于这朝堂之上!”
“你丢的,是我定国公府列祖列宗的脸!”
千夫所指。
众叛亲离。
这一刻,林宇仿佛成了全天下的公敌。
然而,面对这山呼海啸般的指责与唾骂,他却只是静静地站着。
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群上蹿下跳的猴子。
他终于动了。
他缓缓地,从队列中走了出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让那喧嚣的叫骂声,不自觉地弱了下去。
他走到大殿中央,先是看了一眼地上的物证,又看了一眼那个瑟瑟发抖的家丁。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状若癫狂的赵无极脸上。
“丞相大人。”
林宇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金殿。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他顿了顿,环视四周,看着那一双双或愤怒,或鄙夷,或幸灾乐祸的眼睛。
“你是不是觉得,在场的所有人,都和你一样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