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骠骑将军来了——!列队!快列队!”
襄州城南。
刚刚扩建过的骑兵大营。
随着辕门守卫的一声大吼。
整个营地瞬间炸开锅。
“骠骑将军来了!”
“是骠骑将军!快!牵马!”
“集合!快集合!”
短暂的惊愕与**后,便是令行禁止的高效,早已接到军令、期盼多日的骑兵们,以最快的速度冲向自己的战马,披甲、执刃、汇入队列。
陈靖之一勒缰绳。
飞龙驹发出一声长嘶,人立而起。
稳稳停在了辕门前。
他目光扫过迅速集结的队伍,微微颔首。
不过一盏茶的热闹功夫。
偌大的校场上,已是黑压压一片。
肃杀之气冲天而起!
七营人马,昔日五百人一营,如今皆已扩充至满编千骑!队列齐整,气势非凡!而他们看向陈靖之的眼神,同样是满含着激动!
赵放早有军令传达各营。
今日起,所有骑兵尽归骠骑将军节制。
军令如山,无人敢违!
更何况,陈靖之那可是真刀真枪杀出来的功勋!
有这等人物来统领他们,这群在襄州城里憋闷了几个月,早已摩拳擦掌的骄兵悍将们,非但没有半分抵触,反而个个心绪高涨,战意沸腾!
陈靖之双腿轻磕马腹。
飞龙驹立刻会意,小步快跑着前进。
偶尔不耐地打个响鼻。
引得不少战马躁动不安的同时。
也让将士们的心绪愈发激昂。
看!这就是咱们将军!北夏举国都没人能驯服的飞龙神驹,却被咱们将军驯得服服帖帖!胡人吹上天的宝马,也不过是咱们将军的坐骑!
恰在这时。
一面熟悉的营旗,映入了陈靖之的眼帘——突骑营!
然而旗帜之下。
为首者却并非那个令人厌憎的身影。
陈靖之勒住缰绳,目光落在为首者那陌生的面孔上,开口问道:“突骑营?你们校尉秦朗,为何不在此处?”
那突骑营代校尉闻声。
立刻声音洪亮地答道:“回禀将军!原突骑校尉秦朗,已于月前被镇北将军调往樊城驻守!突骑校尉一职,现由卑职张诚暂代!”
陈靖之闻言。
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秦朗与自己积怨已深。
这一点,赵放心知肚明。
若是还把秦朗留下,难免暗中给自己使绊子,而且……以秦朗那厮的性子,恐怕得知自己即将回来,他巴不得赶紧开溜。
否则一旦落在自己手里。
指定没他好果子吃!
“张诚,好好表现,争取尽快把‘暂代’二字去掉。”
“是!将军!”
留下激动莫名的张诚。
陈靖之不再多言,继续策马前行。
完整地巡视完一圈后,这才拨转马头,回到校场前方的高台之下,他目光如电,扫过全场七千将士,声贯全场。
“众将士!”
“吼!”
七千人齐声呼应,声浪震天!
“镇北将军令我节制尔等!即日起,随我出城血战,痛击胡狗!有功必赏,有过必罚!令行禁止,违者严惩不怠!可能做到!?”
“能!能!能!”
“好!”
陈靖之重重一点头。
“现在,各营解散,收拾行装!诸校尉即刻前往中军大帐议事,今日我等就要出城,狠狠给胡狗一个教训!”
“遵令!”
………………………………
中军大帐内。
陈靖之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之上。
李兴赐、陈邈元两个身为亲兵。
护卫在他身后两侧。
很快,六名身着戎装的校尉便鱼贯而入。
至于为什么骑兵七营只来了六个校尉,那是因为骠骑营现在相当于他的亲兵营,暂时也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所以干脆不设校尉。
“将军!”
“嗯。”
陈靖之目光扫过。
除了新擢升的云骑校尉岳羽。
以及方才见过的突骑营代校尉张诚
其余龙骑、飞骑、骁骑、豹骑四营校尉,皆是三四十岁的军中老将,资历远比他深厚,但此刻这几人脸上都无半分倨傲,显然是不准备跟他唱反调了。
这样也好。
省得他还要花心思整肃。
“都坐,看茶。”
陈靖之抬手示意。
帐内的亲兵立刻奉上热茶。
而后他也不绕圈子,直接切入主题。
“这次召诸位前来,只议一事,那就是如何以最快速度,给胡人一个狠狠的教训,莫要让他们太过猖狂,真以为我镇北军中无人了!”
他话音未落。
李兴赐和陈邈元便将一摞早已备好的文书。
分发给在座的各个校尉。
“这是近两个月来,我军斥候汇总而来的情报,诸位先看。”
帐内顿时响起纸张翻动的哗啦声。
几位校尉看得极为认真。
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不过片刻,性急的豹骑校尉率先开口。
“将军!胡虏欺我太甚!近来频频派出多股轻骑,每股约五百人,绕道深入我随州、均州境内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百姓苦不堪言!卑职以为,我军可在这两州地界下手,若能歼灭他一两股人马,定能狠狠挫其锋芒,大涨我军士气!”
“末将附议!”
飞骑校尉接口道。
“胡骑分散,正是我军逐个击破的大好时机!此举稳妥,胜算极大!”
“确是如此!”
龙骑校尉也重重点头。
“我军刚刚扩充,正需一场稳妥的胜仗来磨合队伍,提振军心!”
几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陈靖之。
就连刚刚接任云骑校尉、一向沉稳的岳羽。
在仔细看完情报后,也沉吟着开口道。
“陈兄……将军,几位校尉所言确有道理。伺机歼灭其分散之轻骑,既可打击敌军气焰,亦可练兵扬威,乃是稳妥之策。”
帐内众人的意见几乎趋于一致。
然而,陈靖之却是缓缓摇了摇头。
他站起身。
走到悬挂于帐中的巨幅荆襄地域图前。
目光锐利如刀,在图上缓缓移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他。
只见他的手指先是掠过被频频提及的随州、均州,却并未停留,而是缓缓向北移动,最终在汉江北岸的区域重重一点!
“不!我们去这里……贺拔武都的汉北大营!”
“什么!?”
帐内瞬间死寂!
所有人刹那间瞠目结舌。
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直捣……汉北大营!?
那里可是十几万大军,并由贺拔武都亲自坐镇!连营数十里,守备何其森严?他们这七千骑兵虽然精锐,但真要冲进去……与送死何异!?
骠骑将军……莫非是疯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