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沈峰的话如同惊雷,炸得所有纨绔头皮发麻。
举国哀悼期间偷偷行乐是一回事,可若真被扣上“亵渎英灵”、“侮辱国殇”、“藐视皇恩”的大帽子捅到御前……
别说他们,就是他们老子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朱通脸上的肥肉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惧。
这小子怎么像换了个人?这眼神,这气势难道是……
不!不可能!
一个废物知道了又能怎样?
朱通强压下心悸,脸上重新堆起假笑。
走到沈峰面前,试图伸手拍他的肩膀:“哎呀呀,沈兄,生这么大气干嘛?兄弟们这不是看你昏睡,怕吵着你,才找点乐子打发时间嘛。”
“都是玩笑,玩笑而已,何必伤了兄弟情分?”
沈峰肩膀一沉,避开那只油腻的猪爪,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饰:“兄弟情分?”
他抬起颤抖的手指,指向朱通,声音带着刻骨的寒意:“如果在我父亲灵前设赌、侮辱英灵也算维系情分,那明日,我便去你朱家祖祠,在你列祖列宗牌位前,也开上一局,替你朱家祖宗好好热闹热闹。”
“这情分,如何?”
“你!”朱通被噎得面红耳赤,眼中凶光毕露。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废物如此羞辱,他尚书公子的脸面往哪搁?
“好!好你个沈峰!”
朱通彻底撕下伪装,狞笑着掏出那张字据,“老子懒得跟你废话!你欠我的两千两银子,今日到期!还钱!还不上,咱们就对簿公堂!”
他猛地指向供桌,对宋仁投厉声道:“宋仁投,把他爹的剑拿来!没钱,就拿这破剑抵债!我倒要看看,这吹得神乎其神的千人斩,是金子打的还是银子铸的!”
宋仁投一个激灵,立刻扑向供桌,捧起那漆黑的剑匣。
青龙剑!
沈峰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原主那个败家子当掉的沈家荣耀!
李管家拼死赎回供于灵前,象征父亲一生铁血与尊严的最后底线!
绝不能让这群蛆虫玷污!
“你敢!!”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从沈峰喉咙深处迸发!
仿佛被彻底触动了逆鳞,一股超越极限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暴怒轰然点燃!
这不再是虚弱的身体,而是燃烧生命换来的、最后的疯狂!
他根本不懂什么精妙剑法,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阻止!毁灭!
身体像离弦之箭般踉跄前冲,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尖,撕裂着虚弱的肌肉。在宋仁投即将打开剑匣的瞬间,沈峰用尽全身力气,一脚狠狠踹在剑匣底部!
“砰!”剑匣应声飞起!
沈峰借着前冲之势,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右手闪电般探出,在剑匣翻转的刹那,精准地握住剑柄!
“锵——!”
一声清越激昂的龙吟响彻灵堂!
三尺青锋,寒光乍现,映照着沈峰那双燃烧着地狱之火的眼眸!
剑锋,带着一股惨烈决绝的气势,直指惊骇欲绝的朱通咽喉!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朱通只觉眼前一花,黑影扑来,一股混合着血腥与死亡的气息瞬间将他笼罩。
等他反应过来,那冰冷刺骨的剑尖,已经抵在了他肥厚的喉咙上,甚至刺破了一点油皮!
“呃……!”朱通喉咙里发出惊恐的嗬嗬声,浑身肥肉筛糠般乱抖,三角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他想后退,后背却死死抵住了冰冷的门框,退无可退!
“沈…沈峰!你…你想干什么!我爹…我爹是户部尚书!杀了我…你…你也活不成!”他色厉内荏地嘶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户部尚书?”沈峰持剑的手在剧烈颤抖,虎口因为刚才的爆发性动作已然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流淌。
但他死死咬着牙,鲜血从嘴角溢出,眼神却像燃烧的寒冰,死死锁住朱通。
“我管你爹是谁!”他声音嘶哑,如同地狱的低语,“钱,我沈峰砸锅卖铁,也会一文不少地还你!”
剑锋微微前送,朱通吓得魂飞魄散,喉结滚动,却不敢再动分毫。
“但是!”沈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滔天恨意,“你们在我父亲灵前设赌、出言侮辱、意图玷污沈家荣耀这笔账……”
他目光如刮骨钢刀,扫过每一个噤若寒蝉的纨绔。
一字一句,如同重锤砸进他们心底,“必须清算!一个,也跑不了!”
话音未落,沈峰手腕猛地一翻!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原始、最暴烈的杀伐之意!
剑光如同毒蛇吐信,快如惊鸿!
“啊——!”朱通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只觉头顶一凉!
剑花缭乱,青丝纷飞!
沈峰的动作谈不上美感,甚至有些踉跄变形,完全是凭借胸中一股不吐不快的戾气和战场上锤炼出的、融入骨子里的搏杀本能!
每一剑挥出,都仿佛在撕裂自己残破的经脉,带来钻心的剧痛。
“噗通!”几缕断发飘落。
朱通头顶正中的头发被粗暴地削去一大片,露出青白的头皮,边缘处更是参差不齐,如同被野狗啃过,滑稽中透着无比狼狈和耻辱。
“嘶——!”灵堂内一片死寂,只剩下倒抽冷气的声音。
所有纨绔都像被掐住了脖子,惊恐地看着朱通那狗啃似的脑袋,又看看那个摇摇欲坠、眼神却凶戾如魔的沈峰,大气不敢喘。
奇耻大辱!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朱通颤抖着手摸向自己光秃秃、冰凉刺痛的头顶,触手处滑腻微痛。
短暂的死寂后,一股难以形容的暴怒、羞愤和怨毒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沈峰!!!”他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羞辱而完全变调,“你这个废物!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你……你竟敢……啊!!!”
他气得几乎要原地爆炸,语无伦次地咒骂着,最后猛地指向沈峰,用尽全身力气嘶吼:“你别忘了!你就是个废物!彻头彻尾的废物!”
“三个月!就三个月后的京卫大考!你这狗东西要是能拿到官身,老子名字倒着写!”
“我爹说了,你这辈子都别想继承爵位!沈家完了!彻底完了!到时候老子要你像狗一样爬着滚出京都!我要你生不如死!”
武朝铁律——爵位继承者,必须通过京卫大比获得官身!
这一直是悬在原主头顶的利剑,也是朱通等人最大的依仗和嘲笑沈峰的资本。
“呵……”沈峰忽然笑了。那笑容在苍白如纸、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疯狂和决绝。
他用剑拄着地,支撑着随时可能倒下的身体,目光死死钉在朱通那因暴怒而扭曲的脸上。
“废物?你说得对,以前的我,确实是个废物。”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令人心头发冷的平静。
“但今天,我沈峰就在这里,跟你们所有人立个赌约!”
“赌什么?”朱通下意识地问,赤红的眼中依旧燃烧着暴怒,但沈峰那异常平静的眼神却让他心头莫名一紧。
沈峰抬起颤抖的手指,指向灵堂中央,那象征着沈家功勋与皇帝恩宠的御赐金匾。
“三个月后,京卫大考。”
“我沈峰,若能夺魁,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要在我爹坟前跪上三天三夜!”
“若不能……”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惨烈。
“我便亲手劈了这御赐牌匾!自请削去一切功勋爵位,带着沈家上下,滚出京都城!永世不得踏入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