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理解，为什么自己爹非要这样对自己，明明从小到大他都在爹面前表现的很好，而爹却从来没为他考虑过。

魏金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别在这里发疯，有事回去说，外面，丢脸。”

魏金说完就打定主意不再理他，但魏北寐怎么会就这么轻易的放弃。

“爹，我到底有没有发疯，你不是清清楚楚吗？”魏北寐冷笑一声问道。

魏金继续低着头，挨个给村民们分发虎肉。

见魏金不回答，魏北寐直接拽住了他书写的笔：“爹，你真的不不想说点什么吗？反正你也说我在发疯，那我就彻底疯给你看看。”

魏北寐说完就将魏金手里的笔抽出来丢在地上，还狠狠的菜了两脚。

啪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集到了魏金身上，他颤抖着身体，大声吼道：“你这逆子，给我回家好好反省！”

魏北寐捂着脸，顶着所有人复杂的目光看着自己的爹：“爹，就真的这么不能说吗？”他的嗓音里带了些委屈。

江氏捂住自己儿子的眼睛，她劝不动自己的夫君，只能保护好自己儿子不会受到伤害。

“给我回去！”魏金再次吼了一句。

“好，我回去！”魏北寐红着眼带着自己的妻儿离开了，村民们句子啊一起议论纷纷。魏金厚着脸站在一旁，好像没听见那些指点一般。

等到所有村民都分到以后，魏金佝偻这身子提着自己的那块肉往冰冷的房子走去。

“以前怎么就没发现魏金的腰弯的这么厉害呢？”人群中又村民说道。

回到家的魏金从床下掏出一个篮子来，篮子里有许多纸条，随便打开一张就是，某某某，于某日借魏金二两白面，将于何时归还，又或者，某某，某日借魏金三百铜板，于某日归还。

这些欠条的日期早就过了，但是还没被销毁就证明这上面借东西的人无一例外的，全都没有来归还过。

甚至于，有些人已经在这次灾荒中彻底去世了，再也没有归还的可能性。

他叹了口气，抱着欠条往**一躺，他也不是没想过去找这些人还，但是他面子上拉不下来，每次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了。

儿子说的都是对的，但是他总想着圣贤书的那些内容给自己开解。

如今儿子的怒斥提醒了他，连自己的家人都护不住，谈何护住他人，那些人恐怕也都在背后嘲笑过他吧。

一声长长的叹息在房间里回**着。

第二天，魏金就出现在了魏重八家附近。

“阿金，在这干嘛呢？”魏重八走过来揽住魏金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问道。

魏金犹豫了半天，缓缓的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来。

魏重八的眉头立刻紧紧的皱在了一起。

“哎呀，你看看我这记性，又给忘了，现在我夫人不在家里，我也不知道她把钱放哪了，你要不晚点再来，到时候我一定让她把钱还你。”魏重八摸摸头，尴尬的笑了笑，说道。

魏金看了一眼挂在他腰间的荷包，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就离开了。

“切，什么人啊，不就是欠了点小钱嘛，逼这么急干嘛？”魏重八不屑的看着魏金远去的背影，一口口水吐在地上。

魏金的身子轻轻的抖了一下，他什么都听见了，但他不敢回头。

走到半路，他看见了魏北寐，本来笑嘻嘻的和其他人闲聊的魏北寐立刻闭上了嘴，和他同行的男子也都纷纷面目森严的看着他。

昨天的事情他们都听说了，魏北寐小时候的生活都是有目共睹的，所以，在熟悉以后，他们也会悄悄把家里的食物偷偷拿出来，给他吃点，那时候的魏北寐是真的瘦啊，他娘亲给他改的他爹的衣服穿在身上，跟兜了个披风似的。

夏天一起玩的时候，大家都不愿意和他一起在水里摔跤玩，那一身骨头是真的隔得疼，稍微不小心摔上去，他疼不疼大家不知道，但是大家一定会疼的在地上打滚，然后他就坐在旁边笑。

因为很瘦，跟个骨头架子一样，笑起来阴恻恻的。

要不是看他实在可怜，大家才不会和他一起玩，要知道，当初绝对不是被他给揍服的。

魏北寐和好友们一直盯着魏金，直到他远去。

“怎么？真和你爹闹掰了？”其中一个伙伴试探性的问道。

魏北寐低着头，沉默半晌，手里的锄头挥舞的更加用力：“话那么多？不如多犁二亩地。”

小伙伴们都相互往了一眼，摇摇头，决定不插手这件事，毕竟是人家自己家的家事，要是到时候没搞好，家里长辈不得骂死他们。

魏金一路沿着田埂走到了魏老三家。

魏老三一个人在家里的菜园子里劳作着，看见魏金的到来，显的有些惊讶。

“你怎么来了？”魏老三从家里捧出一户清水递给魏金。

魏金扭扭捏捏的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条。

上面写着，欠白米，二两。

魏老三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魏金的脸色：“你瞧我这脑子，就这么给忘了，你先在这喝茶等一下，我去屋子里给你拿。”

魏老三说完就转身回屋里拿出一袋米来：“这现在只有冬麦了，你能要吗？”

魏金点点头，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要到了，他握着米袋有些不敢置信，但掂量了一下米袋以后，发现这比二两重多了。

莫不是里面都是石头吧，他忐忑的打开袋子看了一眼，全都是白花花的大米，他为自己刚才的揣测而感到羞愧。

但一共就欠了二两，这么可以多还呢？他又提着袋子一步一步往回走去。

魏老三看见他回来很是好奇：“怎么了？是有什么东西落在我家了吗？”

魏金摇摇头，将手中的米袋拿起来，在他面前轻轻的掂量了一下：“你这米，还多了。”

“害，就这事啊？”魏老三不屑的摆了摆手：“我都欠你这么久没还了，不得给点利息，前些日子大家确实都没吃的苦的很，我也实在没能力还，就拖着了，现在好点了又忘记了和你的承诺，自然是要自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