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天,对于云州城来说,是颠覆性的一天。
温启的两千精兵,分出一千安抚百姓。
剩下的纷纷跟随温启,变成了一支最高效的寻宝队。
在张辉这个活地图的指引下,他们像是辛勤的工蜂,精准地撬开了一块又一块伪装起来的青石板,砸开了一面又一面厚实的夹墙。
城东通判府的后花园,一颗百年老槐树下,挖出了三大箱珠宝玉器。
城西县尉家的马厩,食槽底下,起出了五百根金条。
城南税官的祖祠,牌位后的暗格里,塞满了各地商户孝敬的绝版字画和古玩。
傍晚时分,城守府的大堂里,火把烧得噼啪作响,将满屋的金银珠宝照得熠熠生辉,光芒刺眼。
赵虎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手都在抖。
他快步走到温启面前,因为激动,声音都有些变调。
“主公,都点清了!
“黄金合计一万一千两,白银九万七千两,各色珠宝、玉器、古玩、字画,粗略估算,价值不低于二十万两白银!”
“总计……”
赵虎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他看着账册上那个数字,倒吸一口凉气。
“这他娘的,足够咱们再拉起一支两万人的大军,武装到牙齿,还能吃上三年饱饭!”
“哈哈哈!”
温启仰天大笑,笑声在大堂内回**,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他笑得酣畅淋漓,胸中的一股郁气,随着这笑声一扫而空。
他穿越而来,步步为营,最缺的是什么?
就是钱!
有了这笔横财,他脑海中的诸多计划,便不再是空中楼阁!
温启一把拿过账册,看着上面那一串惊心动魄的数字,目光灼灼。
他猛地转头,看向一旁同样激动得浑身发抖的张辉。
“张辉。”
“小人在!”张辉一个激灵,连忙躬身。
温启走上前,不像对待赵虎那样拍肩膀,而是轻轻地,为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
“你很好,往后,跟着我,我保你一世荣华。”
张辉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不是装的。
他在这云州城当了二十年见不得光的师爷,被人呼来喝去,像条狗一样。
何曾受过这等待遇?
“士为知己者死!”
“张辉的命,从今往后就是主公的!”
他噗通一声跪下,磕了一个响头,额头砸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温启将他扶起,看着他那张写满了效忠的脸,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忠诚。
张辉的忠诚,是建立在自己能带给他想要的东西之上。
但那又如何?
能用利益捆绑的关系,往往最是牢靠。
温启的笑意收敛了些,他坐回主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钱是有了,但麻烦,怕是也快到了。”
张辉心头一动,他知道,真正考验自己的时候来了。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试探着问道。
“主公,您是担心朝廷那边?”
温启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张辉知道自己猜对了,胆子也大了起来。
“主公,您危难时刻挺身而出,带领民众反抗蛮夷,本该是封侯拜将之赏。”
“但如今您贸然接手云州,清剿府库,那些逃走的官吏,必定会联合起来,在朝堂之上,狠狠参您一本!”
“他们会说您拥兵自重,目无君上,甚至会给您扣上一顶谋反的帽子!”
张辉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届时,朝廷降下旨意,您是接还是不接?”
“接了兵权被夺,性命堪忧。”
“不接那便是坐实了谋反之名,天下共击之!”
赵虎在一旁听得眉头紧锁。
“那帮狗官,自己弃城逃跑,还有脸告状?”
“老子这就带人去追,把他们全剁了!”
温启抬手,制止了赵虎的冲动,他的目光,依旧落在张辉身上:“你的意思呢?”
张辉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向前一步,脸上带着一丝阴狠的笑意。
“主公,自古以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既然要做,不如就做得绝一点!”
他伸出手,做了一个向下劈砍的手势。
“那些人,本就是弃城而逃的罪官,按我大乾律法,当诛!”
“我们只是替朝廷,清理门户罢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森然的寒意。
“只要没有了苦主,这状子自然就没人递了。”
“死人是不会开口说话的。”
大堂内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赵虎都听得眼皮一跳,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弱的师爷,心竟然这么黑。
温启沉默了。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却没有喝。
他在思考。
张辉的计策,很毒,但很有效。
自己如今的处境,确实如他所说,看似风光,实则已在悬崖边缘。
一旦被朝廷定义为叛将,那他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会化为泡影。
他不想当一个纯粹的好人。
在这个乱世,好人往往死得最快。
但他也不想背上一个滥杀无辜的恶名。
张辉的意思很明确,就是在暗中出手,将那些叛逃的官员统统斩杀,反正蛮夷即将突破,到时候可以随便甩锅。
这件事情可以做,但是……必须要做的无人知晓。
许久,温启放下了茶杯,终于缓缓开口下令道。
“赵虎。”
“末将在!”
“从缴获的银子里,拨一万两,赏给张师爷。”
温启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张师爷献策有功,劳苦功高,这是他应得的。”
张辉的心脏,猛地一缩,随即又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明白了。
主公这是同意了!
但是,又不想亲口说出来。
这一万两白银,不是赏赐。
是封口费,是行动的经费,更是主公递过来的投名状!
张辉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知道自己接下这笔钱,就等于接下了一桩天大的血案。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
富贵险中求!
“谢主公赏赐!”
张辉再次跪下,这一次他的声音沉稳而坚定。
“主公放心,这一万两,小人必定会花在正道上!”
他抬起头,眼神中闪烁着精明的光。
“那些弃城而逃的懦夫,国之蛀虫,人人得而诛之,小人会找些江湖上的义士,替天行道,为主公分忧!”
“如此一来,主公既惩处了奸邪,又全了爱民之名,一举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