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刚蒙蒙亮。

温启便将自己的想法,悉数告知了赵括。

“好小子!”赵括听完,一拍大腿,眼中精光大盛,“这法子好!”

“既救了人,又能添丁进口,一举两得!”

“我这就拨给你五十名精干衙役,你尽管放手去做!”

赵括的全力支持,给了温启莫大的底气。

他不再犹豫,立刻点齐人马,快马加鞭,直奔自己先前所在的杏花村。

马蹄踏破晨曦的宁静,也带来了迫在眉睫的危机。

杏花村村口,当温启带着一队衙役出现时,正在田间劳作的乡亲们都愣住了。

“是启哥儿!”

“启哥儿当官了,这是衣锦还乡了?”

面对父老乡亲们淳朴的笑脸和疑惑的目光,温启的心情格外沉重。

他翻身下马,对着聚拢过来的乡亲们,直接开门见山。

“各位乡亲,长话短说!”

“北边蛮子打过来了,很快就可能到咱们安阳县地界!”

“一旦蛮子进村,后果不堪设想!”

此言一出,犹如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方才还带着笑意的村民们,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慌与惊骇!

“蛮……蛮子?”

“这可如何是好啊!”

哭喊声,尖叫声,瞬间响成一片。

温启见状,立刻扬高了声音。

“大家静一静,听我说!”

他声如洪钟,压下了众人的慌乱。

“我今天来,就是为了接应大家进县城避难!”

“县城城高墙厚,还有官兵守卫,比村里安全得多!”

“请大家立刻回家收拾细软,带上家人!”

“同时,劳烦几位腿脚快的叔伯,立刻去通知附近的李家村、王家庄他们,让他们也尽快组织人手,半日之后,在咱们杏花村村口汇合!”

“到时候,我亲自带领衙役弟兄们,护送大家一同进城!”

“我温启保证,只要有我在,定会尽全力确保诸位乡亲的安全!”

温启的话掷地有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也给绝望中的村民们带来了一丝希望的曙光。

……

半日辰光,弹指即过。

杏花村口,已是人头攒动,黑压压的一片。

哭喊声,孩童的啼哭声,牲畜的嘶鸣声,乱糟糟地混作一团,直冲云霄。

足足数千口人,拖家带口,扶老携幼,汇聚于此。

这等场面,何止是人声鼎沸,简直如同炸开的蜂巢!

温启眉头紧锁。

他带来的五十名衙役,在这数千人的洪流之中,渺小得如同沧海一粟。

莫说维持秩序,便是自保,都显得捉襟见肘!

不行,必须想办法!

温启当即寻了一辆板车,翻身站了上去,运足气力,朗声道:“各位乡亲!静一静!听我说一句!”

他如今在乡邻间也算小有威望,加上衙役的身份,众人渐渐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望向他。

“乡亲们,眼下蛮夷将至,前路凶险,我们人手严重不足!”

“我温启在此,恳请队伍中的青壮男子,能暂时听我号令,拿起武器,护卫我等家小周全!”

“待到了县城,守城之功,我必为大家请赏!”

话音落下,人群中一阵**。

战乱当前,平日里那些游手好闲的泼皮无赖,此刻竟也出奇地沉默,眼神中多了几分平日难见的凝重。

“启哥儿说得对,国难当头,匹夫有责!”一个壮硕的汉子第一个站了出来,手中提着一柄柴刀。

“算我一个,老子烂命一条,跟蛮子拼了!”

“还有我,保护自家婆娘娃儿,天经地义!”

一时间,群情激涌,响应者众。

很快,一支临时拼凑起来的五百人青壮队伍便集结完毕,手中拿着的也多是锄头、扁担、柴刀之类的家伙。

虽然简陋,但气势却也非同一般。

温启见状,心中稍安,立刻将这五百人编入队伍,分派在四周,协助衙役维持秩序,保护妇孺。

大部队在温启的指挥下,虽缓慢,却也算有序地朝着县城方向进发。

可天不遂人愿!

队伍刚行出十余里,还未等众人松口气。

“呜!”

一阵刺耳的尖啸声,陡然从不远处的山坡上传来!

紧接着,便是“轰隆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震得人心发慌!

“有马贼!”队伍中,不知是谁惊恐地喊了一嗓子。

只见山坡之上,尘土飞扬,近千名骑着劣马,手持各色兵刃的汉子,呼啸着冲了下来!

他们衣衫褴褛,面目狰狞,眼中闪烁着饿狼般的凶光。

为首一人,更是身形彪悍,**一匹黑马,手中提着一把明晃晃的开山刀。

转眼间,这伙马贼便将数千人的队伍团团围住。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那粗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瞬间让数千村民如坠冰窟!

妇孺们吓得瑟瑟发抖,青壮们也握紧了手中的简陋武器,一脸紧张。

温启脸色一沉,拨开人群,排众而出。

“大胆狂徒!我乃安阳县县令座下副将温启!”

“尔等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拦截官府护送的队伍,意图抢掠,是想造反不成?!”

他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凛然正气,试图震慑对方。

“哈哈哈!”匪寇中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满是讥讽。

“副将?官府?”

队伍中,一个赤着上身,浑身刺满狰狞猛兽纹身的壮汉,骑马缓缓踱出。

他比寻常人高出一个头,肌肉虬结,古铜色的皮肤在日光下泛着油光,眼中满是桀骜不驯。

“呸!”

那刺青壮汉狠狠啐了一口唾沫,唾沫星子几乎飞到温启脸上。

“天底下当官的,有一个算一个,没他娘的一个好东西!”

“若不是你们这些狗官逼迫,老子何至于落草为寇?!”

他声若雷霆,说到最后,双目赤红,脸上满是悲愤与不甘!

温启闻言,眉头微微一蹙。

此人话语虽粗鄙,但那股子发自肺腑的怨气,却不似作伪。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其中,怕是另有隐情。

温启收敛了方才的厉色,语气缓和了几分。

“这位壮士,看你也是条好汉,为何对官府有如此大的怨言?”

“可否说来听听,究竟是何遭遇,让你出此下策?”

那刺青壮汉冷笑一声:“说?说给你们这些当官的听,有用吗?”

“不过是官官相护,沆瀣一气罢了!”

他眼中凶光一闪,悲愤道:“若非那狗县令的爪牙逼得老子家破人亡,田地被夺,妻离子散!老子又怎会带着弟兄们上山,干这没脸没皮的勾当?”

说到痛处,他蒲扇般的大手紧紧攥成了拳头,骨节咔咔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