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死寂的殿堂里才响起武帝冰冷的声音。
“朕让你去请教魏国公,这件事情你做了吗?”
费志诚知道武帝以这样的语气说话,那是真的动怒了。
接下来,他只需再稍加添油加醋一番,武帝必定会对周毅的行为产生不满。
想到这里,他不敢再耽误,赶紧躬身回答,“陛下,臣今日前来本不想提及此事,臣奉陛下旨意,前去魏国公府请教,结果魏国只对臣说了一句话,便转身离去,根本不愿指教一二……”
“他说了什么?”武帝的声音冷冷的像结了冰。
费志诚此时还未察觉气氛有异,仍低着头,小心翼翼回道:“魏国公直接问臣这次商队的目的地,陛下明鉴,商队路线乃是朝堂机密,臣自然不敢透露,只推说奉旨行事。
眼下陛下若要稍加惩戒周毅,依臣之见,无须严厉……”
平时的吕培盛听到这话,看着费志诚的眼中全是怜悯,这家伙怕是要挨揍了。
“这么说,他问的问题,你没有回答?”武帝的声音中已带上一丝厉色。
费志诚隐约察觉到不对劲,连忙补充,“陛下,商队行进路线,陛下之前确实交代过要……”
“砰”的一声,武帝直接将手中的茶盏砸向费志诚的脸!
温热的茶水混着茶叶,顺着费志诚的脸颊不断往下流。
他的一只眼睛被血糊住了,却是丝毫不敢动弹。
此时的他脑子一片空白,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武帝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费志诚。
关于商队的事,他一再强调,绝不可对外人泄露。
结果眼前的费志诚,却是曲解了圣意!
“你可知道商队的事情,是谁提出来的?”武帝过了好一会,这才冷冷道。
原本毫无头绪的费志诚,听到这话立马反应了过来。
他一脸惊骇道:“陛下,难道商队是魏国公提出来的?”
“没错,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朕,会让你去请教魏国公了吧?”武帝冷声道。
费志诚呆立在原地,商队这件事,竟是周毅主动提出!
有如此好的立功机会,周毅竟未去争取,反而让了出来,他实在想不通。
“现在立刻去魏国公府,务必求得魏国公原谅,否则这商队也无需你带了。”武帝压下怒火,扔下这句话,目光重新回到奏折上,“给我滚!”
费志诚连忙行礼,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退出殿外。
直到这时,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犯下了多大的错误。
陛下从未授意他对周毅隐瞒商队之事,一切只是他自作聪明。
现在若不能取得魏国公谅解,他不仅官位难保,甚至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正当他心神不宁时,忽然听到吕培盛的声音,“费大人,请留步。”
费志诚自然不敢怠慢,赶忙躬身回应,“吕公公,可是陛下又有新的旨意?”
“旨意谈不上。”吕培盛淡淡道,“只是想传句话给你,陛下给你这么大的权,是让你好好办差的,不是拿来耀武扬威,胡作非为的,回去后把不该收的东西全都退回去,否则法不容情!”
一句话,让费志诚额头上再次布满冷汗,他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
他所做的一切,陛下早就看在眼里,一直未发落,不过是暂且容忍。
如今得罪魏国公,已引起武帝极大不满,这才有如今的警告。
若得不到周毅原谅,他这个官算是当到头了。
想清楚这一点,费志诚立即向吕培盛拱手道:“吕公公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去向魏国公请罪。”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向外快步走去。
看着对方仓促的背影,吕培盛冷笑一声,“得志便猖狂,连魏国公都敢得罪,真是活腻了!”
另一边,周毅正在府中与朱微珍讨论服装样式。
一旁的林书兰则穿着设计好的衣服,脸上写满惊喜。
周毅让朱微珍搞服装,无非是想找点事消遣。
谁能想到,对方竟能将衣服做得如此精美,更难得的是那股气势。
以往他们穿的衣服讲究做工细致,款式却大同小异。
经过周毅的点拨,现在朱微珍设计的每种款式都独具特色。
用最简单的话说,就是每个人穿上后都能凸显个性,令人过目难忘。
说实话,就连周毅自己都有些意外。
他原本只是随手画些草图,想着实在不行就请两个绣娘重新设计。
没料到朱微珍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几乎每天都能带来新的惊喜。
这些新款服饰哪怕放在当今,也显得过于超前。
朱微珍几次将样品带进宫中,去询问贵妃们的意见。
结果所有人的评价出奇一致,太好看了。
那些样品直接留在宫中,根本就拿不回来。
周毅便改了主意,让朱微珍偶尔放出,两套新衣,吸引那些贵妇们的注意,这样一来,能为接下来的模特大会提前造势。
房间里,周毅一边提出建议,朱微珍一边修改草图,林书兰则不断试穿并提出改进意见。
三人分工明确,气氛融洽,一片祥和。
这若是让外人瞧见,怕是会羡慕不已。
原本都以为周毅娶了公主和齐国公之女,后宅必定鸡飞狗跳,没想到竟是如此和谐。
“少爷,费大人又来了。”门外传来富贵的声音。
朱微珍率先放下笔,蹙眉道:“这家伙怎么又来了?相公,要不我去把他骂走?”
寻常官员自然不敢如此,朱微珍毕竟是公主,真这么做,一般官员都不敢说话。
周毅笑了笑,“放心,他这次不是来找麻烦的,该是醒了。”
朱微珍眼睛微微一亮,重新看向周毅,“相公既然这么说,我就不骂他了。”
“你们继续讨论,我出去见见他。”周毅点点头,朝外走去。
他之所以要给费志诚这个教训,就是要让对方牢牢记住。
手中握有的权柄,不是用来耀武扬威的,否则迟早会惹出大.麻烦。
这对整个商队而言,绝非好事。
做生意,讲究的是和气生财,有时候过分张扬,反倒适得其反。
再说带着这么多财富,若把人都得罪光了,能不能安然回到大乾都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