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志诚皮笑肉不笑道:“国公爷息怒!下官绝无此意!国公爷现在事务繁忙,这种小事由小人来负责就行了。”
见对方都这样说了,周毅心中冷笑,哪还愿意跟对方废话,直接就站了起来,拂袖道:“既然如此,有劳费志诚大人操心了,你可以走了。”
说完,他没给费志诚再开口的机会,径直就进了后院。
看着这一幕的费志诚,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丝阴鸷,鼻子里发出冷哼的一声,怫然而去。
今天他主动上门,是为了武帝吩咐的事情。
眼下周毅不愿意搭理他,他完全可以交差了。
不仅如此,他还准备到武帝那边,说说周毅今天的这个态度。
“简直就是故意捣乱!”他咬着牙,冷哼着离开了魏国公府。
正在屋子里设计服装的朱微珍执笔凝思,忽见周毅这么快回来,有些意外,“相公?你不是去见父皇派来的人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一个小吏年纪轻轻,得此重任就有点飘了,”周毅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冷嘲,“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啪!”朱微珍听到这话哪里还能忍,直接把手里握着的上等狼毫笔拍在桌面的花样子上,“相公,他叫什么名字?我现在就去告诉父皇,让他换个人!”
她的杏眼圆睁,怒火在眸中跳跃,自己相公这么厉害,竟然有人敢这样!
周毅看着妻子义愤填膺的俏脸,神情反倒缓和下来,伸手摆了摆,“没有必要,这种小事哪用得着你去惊动陛下,我来整治好了便是。”
朱微珍绷紧的肩线才微微松弛,这才放下心来,“相公既有准备,我就不插手了。”
费志诚春风得意,根本就没把今天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次日清晨,商队大部分事情已经准备妥当。
接下只需要去把货物装上车,他们随时就可以出发了。
武帝对这件事情可是非常关注的,费志诚一刻都不想再等了。
安排完手中的事情后,他翘着腿坐在官署中,静静等着。
不到晌午,一个差役直接面色惶急地跑来回报,“大人,那些货物我们领不到,装不了啊!”
费志诚的脸色顿时如乌云笼罩,猛地一拍案几站起身来,“什么情况?”
差役结结巴巴道:“仓库的人说没接到魏国公的命令,不让我们把货物装走。”
费志诚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牙关紧咬,“是魏国公使绊子?”
想到这里,他怒火翻腾,“简直是欺人太甚!”
他低吼着,直接往外面走,“我现在就进宫觐见陛下!”
眼下去找魏国公,那肯定是得不偿失的、
唯一能够解决困境的,只有进宫恳求武帝做主。
武帝对此次出行的事情如此重视,绝对不会看着魏国公在此作梗。
他把今天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一番,相信武帝肯定饶不了周毅。
魏国公确实非常受宠幸,前提是不触犯武帝的底线。
现如今整个大乾,武帝最重视的事情,那就是商道开拓。
任谁在这个时候破坏了这件事情,肯定是要受重罚的。
皇帝的威仪必定不会轻饶,对吧?
与此同时,京城郊外。
周毅监督制造的第一座高炉,此时已经将近完工。
巨大的烟囱直插云霄,工地上夯声震天。
看着这庞然大物,武帝伫立良久,心中感慨不已。
换成以前,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如此宏伟的建筑,能在他的统治下诞生。
根据周毅的汇报,高炉一旦建起来,每天的炼钢量能够达到上万斤。
如此夸张的数目,基本上等同于以军械员院半个月的工作量。
如此夸张的效率,三年之内更新全部的川备,轻而易举。
最多再建两座这样的高楼,全力开工的情况下,一年之内就可以把整个大乾的军备全部换一遍。
一想到这里,武帝整个人便激动不已。
这是何等夸张的效率?铁甲利刃再加上精铁铸造的火器,全部加持到军队上,在陆地上,大乾就是无敌的存在!
此时的十眼铳数量,已经有将近五千支。
这六千人的军队,一旦投放到战场上,造成的杀伤力将非常恐怖。
试想一下,两军对垒的阵前,五千人直接一拥而上,每人打十枪铳弹,那就是五万发!
即便杀伤效果只有一半,那也有足足两万人的杀伤力!
放眼当世,号称拥有十万大军,听起来非常恐怖,这里面其实包括很多后勤部队。
真正能够上场作战的军人,其实最多就只有五万人!
这五千人一上来,就能把对方一半的主力给干掉了!
试问一下,这样的战争,大乾军队怎么会输?
有如此强军利器在手,武帝确实减轻了很多担心的事情。
吏治清明,国库丰盈,军事强盛,这三件中任何一件,都足以让龙心大悦一段时间。
现在三事俱在掌握,完全不必再担忧国内,可以更加自如地开拓宏图了。
费志诚在宫门口焦急地来回踱步,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人从小黄门出来,尖着嗓子宣召,“宣——!”
殿内灯火通明,金砖铺地,弥漫着不容忽视的威严。
费志诚进殿,扑通一声跪倒,连珠炮似的开始细数周毅的种种不是。
他根本就没注意到,听到这些添油加醋的描述后,武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阴沉得要滴水。
周毅的阻拦行动,在费志诚的口中,俨然成了十恶不赦的存在。
“陛下,魏国公故意阻止阻挡商队出行,这就是在跟您唱反调啊!”
费志诚最后总结道:“陛下,请下旨责罚魏国公,令他尽快准备好商队的货物!下官才好尽快出使,为大乾开拓商业之路!”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偷偷地看着那高高在上的武帝一眼。
这一看不要紧,只见武帝脸色阴沉欲雨,眉宇间带着慑人的杀气。
他心头却是更加得意,“魏国公又怎么样?现在得罪了我,还不是一样要受到皇帝的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