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云咬着牙,声音因愤怒而颤抖,“魏国公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不准我看东西吗?”
周毅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平稳却透着嘲讽,“你想看我自然不介意,但你别盯着我看,明白吗?我已经有妻子了。”
此言一出,阿史那云气得全身发抖,双手捏成拳头,骨节泛白。
她几乎要爆发出来,却被旁边的术赤一把按住。
术赤递去一个警告的眼神,示意她切勿轻举妄动。
眼下最要紧的是平安离开,万一给大乾找到借口,他们能否脱身可就悬了。
盯着周毅平静的面容,阿史那云强压下心中怒火,准备忍气吞声。
就在这时,周毅又丢来一句话,让她倍感羞辱。
筵席之上,灯火映照着各怀心思的面孔。
“本国公今日是来送行的,草原部落的人竟如此出言不逊,是不把大乾放在眼里吗?”周毅此言一出,森然之气顿生。
旁边的术赤和阿斯根脸色均是微微一变,眼中闪过惊疑。
“国公爷,这话从何说起?在下绝对没有此等想法啊!”阿史那云慌忙欠身解释,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没有是最好的了。”周毅目光冷冽如冰,锐利地直刺阿史那云,“你方才言语不敬,给我道歉,此事便算揭过。”
阿史那云脸色瞬间铁青,脸颊肌肉不自觉地抽搐,她双拳紧握,气得浑身发抖!
作为草原的公主,她什么时候受到过这样的对待?
见阿史那云沉默不语,周毅嘴角勾起一丝冷嘲,语带威胁,“你若是不愿致歉,我定要寻陛下好好说道说道,届时再去草原上走上一遭,不是没有可能。”
此言一出,阿史那云连同身边的阿斯根、术赤顿时面色大变,看向周毅的眼中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惊恐。
方才还试图转圜的阿斯根此刻急了,推了推阿史那云的手臂,压低声音急道:“阿史那云,你还等什么?快给国公爷赔罪啊!”
旁边的术赤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下水来,胸腔起伏不定。
他万万没料到,周毅会抓住如此微小的一个由头骤然发难。
担忧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自己女,却终究没有开口。
他深知女儿素来有主见,此时此刻,唯有相信她能做出最妥帖的选择。
果然,僵持片刻后,阿史那云面皮涨红,紧咬牙关,腮帮子鼓起又松弛,终是带着极大的屈辱猛地站起身。
她避开周毅的目光,粗声粗气地躬身低语,“国公爷,方才是我失言,言语不周得罪了,还望您大人大量,莫要放在心上。”
话音未落,她迫不及待地重重坐回位置,仿佛耗尽全身力气般垂下头,再也不看周毅一眼。
周毅面无表情,眼皮未抬一下,重新专注于面前的菜肴,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这一番交锋看似简单收场,却在众人心头压下千钧巨石。
席间原本尚存的一丝活络瞬间冻结,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沈晨峰将这幕尽收眼底,唇角微微牵动,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端起酒杯低声自语:“草原部落这群人何苦来哉,平白无故去招惹他作甚?便是我大乾的满朝文武,哪个敢轻易触其锋芒?这小子……”
他轻笑摇头,“……睚眦必报,手腕了得,这亏吃得明白。”
经此一事,接下来的宴饮愈加沉重。
草原部落的三人心乱如麻,杯中美酒佳肴早已索然无味,如同嚼蜡,哪里还再有心思坐得住?
每个人的眼神都游移不定,气氛凝重如铅云压顶。
宴会甫一结束,周毅看都未看阿史那云等人,径直起身,只对着沈晨峰遥遥拱手一礼,转身大步离去,毫不留恋。
沈晨峰回礼,对周毅方才那番刻意刁难毫不在意,甚至眼中隐有赞许。
他清楚周毅这番敲打恰到好处,将草原部落震慑得心惊胆战,只怕此刻只恨不能插翅飞走,接下来的安置,反而会因此顺畅许多。
周毅一回到府邸,富贵早已在阶前守候。
一见周毅身影,富贵立刻机敏地小步迎上前去,腰弯得极低,脸上带着既紧张又急切的恭敬,“少爷!明月楼食材那档子事儿,有眉目了!”
周毅脚步一顿,目光如电般扫来,“可查出幕后之人了?”
富贵小心翼翼地觑了一眼主子的脸色,声音压得更低,“少爷,那下手搞鬼的人,小的已经拿下了!背后指使的,十有八。九是是洪国公府的大公子!”
周毅俊朗的眉眼瞬间布满阴霾,眼底凝结寒霜,沉声怒道:“哼!又是洪国公!”
管此事尚无法断定是否与洪国公本人直接相关,杨宇恒的所作所为,在外界眼中,一定程度上就等同于洪国公的授意!
富贵眼见少爷这副风雨欲来的神色,瞬间噤若寒蝉,眼观鼻鼻观心,极有眼色地退后半步垂手侍立,大气都不敢喘。
涉及两位国公的暗潮汹涌,岂是他一个小小书童能置喙的?
周毅目光沉沉,在大厅中踱了几步,雕花木地板上发出规律的轻响。
他猛地驻足,决断已定,“你立刻将此人直接扭送至五城兵马司衙门,就说他意图投毒!”
他深知此事的棘手处,目前掌握的无非是人证口供,关键的物证尚未落定。
想凭此指控洪国公,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况且杨宇恒敢如此行事,必然早有防备,绝无可能留下轻易能指认对方的铁证。
他此时强行将事态扩大,贸然正面冲击洪国公府,不仅难以撼动对方,还会落人口实,反将自身置于不利境地。
将这桩棘手的阴谋当作一件普通的投毒未遂案来处理,反而可能起到四两拨千斤的奇效。
“押送此人去五城兵马司时,路线给我挑好,一定要经过洪国公府大门!务必让越多的人看见越好!”
对方想给他添堵使绊子,那他自然要以牙还牙,将这恶心十倍奉还!
“小的明白!少爷高明!”富贵闻言,眼睛倏地亮了起来。
他瞬间领悟了少爷这一手的真正用意,这是要反将洪国公府一军,让对方尝尝被当众打脸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