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毅正盘算着赶紧告退,好去逍遥几日,有吃有喝图个自在。

旁边静立的吕培盛,心中忍不住暗暗点头,暗自竖起了大拇指。

这位国公爷当真是一点也不贪功啊!

此种淡泊名利的做法在帝王面前,绝对是极厉害的加分项。

武帝目光带着审视,带着一丝探究开口问道:“你小子到底还藏着多少好东西?就不能一股脑儿全倒出来吗?”

倘若这水车是周毅费时经年研制而成,武帝倒也罢了,可信其尽展所能。

区区几日功夫,周毅鼓捣出如此惊人之物,要说只是灵光乍现,武帝无论如何都不信。

在他看来,最有可能的便是周毅脑海深处,还有许多类似的好物件藏着掖着。

秘而不宣,无外乎是怕惹来猜疑。

换作旁的臣子,得了这等能在极短时间内立下大功的机会,定然不会放过。

搁在这小子身上,就得好好掂量了。

周毅秉性惫懒,为人又异常低调,能不出风头便尽量不显山露水,不愿轻易展示出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周毅一听武帝这般言语,心头猛地一跳,连忙躬身作答,“回陛下,真的没有了!”

武帝眯眼看着周毅,沉声道:“当真没有骗朕?”

“陛下明鉴,微臣绝对没有半句虚言!”周毅心头警铃大作,赶紧将头埋得更低,姿态越发恭谨。

即便当真是谎话,此刻必须咬死了当成真话说!

武帝灼灼的目光在周毅脸上盘桓片刻,仿佛要将对方看穿。

良久,他缓缓抬起手随意地挥了挥,像是终于放过了对方,“水车之事,你安排下去,便可休息了。”

“谢陛下恩典!”周毅如蒙大赦,赶紧拱手行礼,声音里是难以掩饰的雀跃。

从他几乎压不住上扬的嘴角,是个人都能看出他是真的由衷欢喜。

武帝一直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毅的反应,见这小子此副模样,心中最后那点疑虑烟消云散了。

这小子单纯就是个惫懒的主儿,得了清闲便乐不可支。

凭借新发明,周毅终于为自己争取到了一段宝贵的假期。

从皇宫回来,周毅刚到大门口,富贵就急匆匆的迎了上来。

“少爷,褚掌柜已在大厅等候多时,说有要事禀报。”

周毅闻言一愣,眉峰微蹙,褚大山素来沉稳,这般急迫,定然出了什么岔子。

他不敢怠慢,起身赶往前厅,步入大厅时,只见褚大山正焦虑不安地来回踱步,眉头拧成了个疙瘩,全无平日的从容。

“何事如此慌张?”周毅进门,沉声问道。

褚大山闻声快步迎上前,声音急切中带着后怕,“少爷!出事了!有人想害我们明月楼!”

周毅面色骤然一沉,目光锐利如刀,“到底怎么回事?从头到尾,说清楚!”

褚大山下意识擦了擦额角渗出的冷汗,心有余悸地定了定神,这才条禀报起来。

明月楼自开业以来,客流量比从前稍有减少,声誉与收入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兴奋之余,褚大山始终铭记周毅的殷殷叮嘱。

食材方面务必追求尽善尽美,绝不容半点瑕疵!

正因如此,褚大山的全部精力,几乎都倾注在食材供应链上。

每一件进入明月楼的食材,无论贵贱,他都要亲自过目,严格筛查。

在旁人看来,这根本就是多此一举。

明月楼声名正盛,谁敢太岁头上动土?

褚大山丝毫不敢松懈,每日战战兢兢,未敢有一刻放松警惕。

恰恰是这份如履薄冰的警惕,令明月楼侥幸逃过一场灭顶之灾。

就在今日检验时,他敏锐地发现一批新送来的猪下水,色泽气味隐约有些异样。

强烈的预感驱使他当场做熟,让小二吃了下去。

一试之下,果然出事了!

不消片刻,小二腹中便翻江倒海,上吐下泻,难受不堪!

这个发现让褚大山惊得通体冰凉,手脚都微微发颤。

谢天谢地,这些毒物只有自己人吃了。

万一不慎流上客人的餐桌,明月楼的名声怕是要毁于一旦,倾刻间便会万劫不复!

周毅听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没想到对手如此下作,使出这等卑劣伎俩。

“其他的食材都检查过了吗?”他立刻追问。

“回少爷,全都查过了!”褚大山连忙点头如捣蒜,“老奴一一仔细检查过,都让人试尝了,并无问题。”

“这批有问题的猪下水,是谁供的货?派人去拿人了吗?”周毅周身散发着寒意。

褚大山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声音里满是沮丧,“小的第一时间就派人去寻那供货商了!可人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

周毅面色愈加阴沉,对方安排得如此周密,行动如此迅速,这分明是早有预谋!

幕后之人是谁,根本无需多猜,必是那些眼红明月楼生意的同行竞争对手!

只能说这幕后黑手心思歹毒至极,一旦真让他们得逞,明月楼供应有毒食材的名声传开,供货人又早已逃之夭夭,酒楼就算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少爷,眼下我们该怎么办?”褚大山急得声音都发颤,“是不是关门歇业避避风头?”

周毅见对方已六神无主,开始安慰起对方。

“不必惊慌,等会去账房支五百两银子,当作这次及时识破危机的奖励。”

“少爷!这使不得啊!”褚大山连忙惶恐地连连摆手,“这本就是老奴份内应尽之事,岂敢邀功请赏?”

周毅微微一笑,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若非你足够警醒,检查细致,及时发现问题,明月楼恐怕已经栽了大跟头,甚至要关门大吉!到时少爷我的损失,岂是区区五百两银子能衡量的?这银子你安心收下便是。”

话说到这个份上,褚大山明白自己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

他对着自家少爷的性情最是了解,少爷向来一言九鼎,说一是一。

自己适当地表示一下谦让即可,无须过分坚持。

“老奴谢少爷赏了!”褚大山不再犹豫,干脆利落地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