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的周毅的梦想就是做个二世祖般的少爷,这辈子总算圆了梦,感觉分外舒坦。

现在刚娶了媳妇儿就升级成老爷?他只觉牙齿酸软,浑身不得劲儿。

朱微珍嘟了嘟嘴,有点小委屈,“规矩都是这么定的嘛……不叫老爷叫什么?”

“还叫少爷!”周毅大手一挥,斩钉截铁地宣布,“听着顺耳!少爷多好,显得你夫君我风华正茂,年轻有为!”

说完他挺起胸膛,一副理所当然的得意样。

“噗嗤——”旁边的林书兰一直安静听着,此刻终于忍不住,掩口轻笑出声,肩膀微颤。

每次看到周毅这些歪理邪说,她总觉得特别有趣,紧绷的心神随之放松。

朱微珍本还想再争辩几句,这是皇家礼仪呀!

见周毅脸色认真,一副不容置喙的表情,只得把话咽了回去。

她转向周围垂手肃立的福伯、富贵等人,正色吩咐道:“都听到了吗?以后都叫‘少爷’,不许再叫‘老爷’了!”

“是,谨遵公主令!”福伯等人立马点头应下,心中暗笑,脸上不敢显露半分。

“相公,饿了吧?快坐下用膳。”旁边的林书兰公主柔声开口,打破了这一瞬的静默。

周毅点点头,脸上重新挂起轻松的笑容,对众人招呼道:“都……吃饭吧。”

他本来习惯性想让仆人们坐下,但瞥见朱微珍端庄的坐姿,又把话咽了回去。

朱微珍二话没说,率先在周毅右手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林书兰见状没多言,姿态温婉地坐在了周毅左侧。

一家三口静静地用起了午膳,席间朱微珍忍不住问了一句,周毅入宫所为何事。

周毅筷子一顿,含糊地回应道:“没什么大事,就是草原的事情。”

他显然不太想多谈宫中之事,敷衍了过去。

周毅吃完饭就回了房间,一个下午,他都显得有些坐立难安。

新婚之夜的“难关”是过去了,紧接着的今晚安排,这才是真正的难题啊!

昨天新婚,可以三人同庆,接下来总不能天天大被同眠吧?

今晚该去谁的房里过夜?这个问题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

他之前信誓旦旦地保证过,对二女要做到一碗水端平,绝不厚此薄彼。

事到如今他才深切体会到,许诺的时候豪气干云,事到临头执行起来,那可真叫一个困难重重!

他苦恼地挠了挠头,几乎可以预见,今晚无论先去哪边,恐怕都免不了会让另一个人伤神。

周毅揉着越发胀痛的太阳穴,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满心愁绪。

今晚要去谁房中过夜?这难题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

无论选谁,另一个必定会因此不快。

他正唉声叹气,眉头紧锁,门外突然传来轻轻的叩击声,伴随着林书兰温软轻柔的询问,“相公,我能进来吗?”

听到是林书兰的声音,周毅立刻振作精神,快步上前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的林书兰,手中稳稳地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精致的茶壶。

周毅脸上挤出笑容,略带惊讶地问,“你怎么过来了?”

“听闻相公为国事烦忧,许久未出房,便想着送些茶水过来。”林书兰眉眼微弯,温顺地解释道。

她语气淡然,脸上是浅浅的笑意,看着就让人放松不少。

周毅心头一暖,赶忙侧身将赌坊让进屋,有些心疼地责备道:“这等琐事,让下人去做便好,你何必亲自动手?”

他伸手接过了对方手中的托盘,直接放在了桌上。

林书兰顺从地点头,嘴角挂着温婉的笑,嗓音轻细,“好的,相公。”

她走进屋内,动作自然地反手将门轻轻合上,才在桌旁的圆凳上坐下。

她抬眸仔细端详着周毅的脸庞,一双清澈的眼中满是关切,“相公眉头紧锁,可是因为朝廷上的烦心事?”

周毅心头微微一滞,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目光有些闪烁地试图转移话题,“有些政务缠身,你在府上待得可还习惯?”

林书兰白皙的面颊,悄然飞起两抹不易察觉的红晕,长长的睫毛轻颤了一下。

她微微低头,声音轻轻道:“相公可是在为……今夜安歇之事忧心?”

她最终还是鼓起勇气,问出了那个让周毅避之不及的问题。

周毅没料到对方如此直接,一时有些措手不及,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事已至此,面对林书兰清澈的目光,他觉得无须再遮掩。

他叹了口气,带着满心愧疚承认道:“确实让我颇为为难,本欲一碗水端平,如今看来,却是难以周全了。”

看着周毅愁眉不展的模样,林书兰心底猛地一疼。

她深知为了迎娶自己进门,相公已然顶住巨大压力。

此刻周毅面对这般为难的局面,她又怎能不心疼呢?目光深深凝视着相公疲惫的脸庞,她心头涌起决断。

她垂着眼帘,声音轻柔却异常清晰,带着一股下定决心的平静,“今晚你去公主那里吧!”

顿了顿,她的呼吸微微急促,两颊晕红更深,声音更低却更坚定,“妾身明日等你过来。”

这话如同惊雷在周毅耳畔炸响!他瞬间僵直了身体,猛地抬头看向林书兰,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错愕!

无论如何他都想不到,一向好强的林书兰会为了不让他为难,做出如此巨大的让步!

他盯着林书兰那明澈的双眸,一时竟激动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来,“你……你这……”

此时的他觉得越发对不起儿女,他为两人做的还不够。

林书兰缓缓抬起眼眸,那双眼睛里盈满了水润的光泽,带着毫不掩饰的深情,柔声细语道:“相公为妾身做了那么多,妾身该为相公思量一二了。”

周毅深知,此刻任何言语都无法承载他心底的爱意。

他不再犹豫,大步跨前,一把将林书兰拥入怀中,双臂收拢得紧紧的,仿佛要将对方揉入自己的骨血。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他这句发自肺腑的感慨,饱含了无言的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