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年轻的大人甫一上任,以雷霆手段处置了盘踞多年的黄英宇,其凌厉果决令人胆寒。

再加上背后有皇帝陛下的支持,再无人敢小觑这位新掌权的煞星。

议事大厅内光线略显昏暗,只有高窗透进几缕天光。

孟子轩以及四位国子监学生,连同那五位挑选出来的孩童,早已垂手肃立,等候多时。

他们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这陌生而威严的场所,无不透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当周毅沉稳的脚步声响起,众人如同被惊动的雁群,瞬间噤声,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周毅径直走向主位,开始了教学,欲使这十人成为算账的得力助手,第一步便是教会他们掌握这简便的阿拉伯数字。

教学进度远超周毅预期,国子监的学生本就聪颖,一点即透。

那几位出身寒微的孩童,更是如久旱逢甘霖般,贪婪地吸收着这改变命运的新奇知识。

仅仅半日光景,十人对于这套全新的算术法则已运用得颇为纯熟。

周毅看在眼里,心中笃定,以此为基础,接下来的算账必能事半功倍。

“再给你们半天的时间,好好熟悉、吃透这些东西。”周毅清朗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清晰地回**,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明日辰时,便是尔等正式上工之时!”

五个孩子闻言并无太多反应,只是将小小的头颅点得更用力了些,规规矩矩地拱手齐声道:“是!”

声音虽稚嫩,却透着一股认真。

孟子轩与其他四位国子监同僚,交换了一个忧虑的眼神。

最终,在同伴目光的无声催促下,孟子轩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恭敬地深施一礼,迟疑地开口,“大人,恕属下愚钝,不知您要我等具体操持何事?

周毅倏然转身,目光如两道冷电般直射向孟子轩,瞬间打断了赌坊的话语,“从今往后,你们在这里就是半个军人!”

他的语气陡然转冷,如同淬火的寒铁,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严,“知道军人的天职是什么吗?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让你们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该问的,一个字都休要多问!”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那扑面而来的冷冽气势,仿佛换了个人一般,让孟子轩等人如遭重击,吓得浑身一颤,后背瞬间沁出冷汗,慌忙低下头,噤若寒蝉,再不敢吐露半个字。

周毅不再理会他们,目光转向侍立一旁的刘老七,随意地挥了挥手。

刘老七心领神会,立刻上前,从袖中取出一沓早已备好的纸张,那是试题。

这些试卷是周毅昨夜准备的,目的便是检验孟子轩等人对阿拉伯数字的掌握程度是否达标。

唯有达标,算账的核心工作方能顺利提上日程。

周毅语气平淡无波,“这些题目拿回去,今日下午务必做完,明日交予我查验,做得最好的有奖赏。”

有了方才那番震慑心魄的对话,孟子轩等人哪敢再有半分异议。

一个个如同受惊的鹌鹑,老老实实地应了声是。

孟子轩等人离去后不久,厅外廊道里骤然响起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只见钟雨泽脸色煞白,额角渗汗,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大人!不好了!洪国公来了!”

周毅闻言,眼神微微一凝,他缓缓放下手中的卷宗,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

他抬眼看着惊慌失措的钟雨泽,语气沉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慌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随我出去迎一迎洪国公。”

他从容地整了整衣袍的领口和下摆,步履稳健地向厅外走去。

两人刚行至大厅门口,便撞见一脸怒容的洪国公。

对方身着象征尊荣的国公蟒袍,此刻却因极致的愤怒而面目狰狞,双目赤红,正带着几名面露凶光的家丁,气势汹汹地闯入院中。

洪国公一眼看到正从厅内走出的周毅,胸中积压的怒火“腾”地一下直冲顶门,双眼瞬间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这小子给他带来的麻烦实在太多了!

黄英宇钟雨泽在军械所经营多年,是他安插在此掌控兵部钱粮命脉的重要心腹,朝野皆知。

周毅上任才区区三天,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其连根拔起!此举无异于当众狠狠扇了他洪国公一记响亮的耳光!

即便对方有陛下撑腰,今日他都得过来讨个说法,否则日后还有谁敢为他效死力?

“不知洪国公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国公爷恕罪。”周毅脸上挂起一丝恰到好处的浅笑,不卑不亢地迎了上去。

看着周毅那张笑意盈盈的脸,洪国公只觉得一股邪火直窜上来,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恨不得一拳砸过去,打得对方鼻青脸肿方能解恨!

他强行深吸一口气,压下这股暴戾的冲动,从牙缝里挤出沉甸甸的问话,“周毅!黄英宇身为军械所主事,不知身犯何罪,你竟敢擅自革了他的职?连个招呼都不打?”

“他贪赃枉法,中饱私囊,做了许多损害朝廷、损害军械所之事,桩桩件件,证据确凿。”周毅慢悠悠地回答道,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国公爷,需要我将这些事情,详详细细禀报于您听么?”

“就算是这样,那也轮不到你私设公堂!”洪国公猛地提高了音量,声若洪钟,“国有国法!该当交由刑部,大理寺审断裁处!”

周毅笑着点点头,语气带着赞同,“洪国公此言有理,这一点倒是本官疏忽了,稍后我便差人将黄英宇及其罪证,一并移送刑部审理,国公爷可满意了?”

洪国公被对方这轻描淡写的态度,噎得喉头一哽。

他发出一声怒极的冷笑,“周毅!你目无法纪,擅动朝廷命官,已是僭越!此次老夫定要在陛下面前参你一本!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国公爷欲如何行事,是您的自由,本官自不会干涉。”周毅神色淡然,仿佛对方威胁的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眼下军械所尚有紧急军务亟待处理,洪国公若无他事,就请回吧!”